大兴安岭特大火灾始末:官员遭行贿者诬告获刑 2008-2-27 8:59:11 南方人物周刊
结果,庄学义声泪俱下的陈述,律师精彩的辩护,引起观众热烈地鼓掌,法庭看维持不住秩序,就杀鸡骇猴,把王玲扭送到公安局。而局领导和王玲挺熟,“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就给放了”。
第二天开庭,王玲换了身衣服,悄悄溜了进去,这次她不敢坐在前面,在后面找了个位子,群众还是照样为庄学义鼓掌。
但庄学义怎么也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一审、二审,知情者的无罪证言、律师的精彩辩护,都无法改变庄学义的命运:他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成为黑龙江省委处分的11名干部中,唯一一个受到实体刑罚的人。
事隔多年,张振玉这样解释为何唯独庄学义受到刑罚:“可能是图强被大火烧死的人数比较多吧。”
原大兴安岭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的副庭长李春录则告诉本刊记者:“这个案子按法律说确实有问题,但当时是政治因素起作用。为了这个案子,从最高法到省高法都派来了人,上上下下的,我们说了不算……”c 被改变了的命运
一场大火,庄学义从局长变成了阶下囚。
在监狱里,他的同狱者有小偷、强奸犯、杀人犯,朝夕相对,这让他感到屈辱,尽管那些曾经的林场工人都理解他的委屈,对他表示了足够的同情和尊重。
后来,从检察院监狱转到铁路监狱,工作人员特许他散步,只要不越界。在那里,他生平第一次看见了北极光,“真的是漂亮,五彩斑斓,还在不停地变幻。”
在监狱中,庄学义染上肝炎,还患上了糖尿病,“病情时好时坏”,有期徒刑三年的终审判决出来后,他被保外就医。
1988年春节,他的妻子金培华因大出血住进了医院,向林业局领导求救,无人理睬。眼看着妻子挣扎在生死的边缘,他曾电话报警过的阿木尔林业局,向他们夫妇伸出了援手,这让他感到了温暖。
一个能说明庄学义当时境况的细节是,图强林业局给每个职工都装了电话,但就是不给庄学义装。两个职工实在看不过去,帮庄学义私自装上了,但还受到局领导的责问和追究。
庄学义只得离开图强,回到出生地——江苏连云港。可是,离家多年,栖身之地早没了。而且,大兴安岭检察院不断派警察来,企图将他重新投入监狱,这让他惶恐异常。
“被他们再弄进监狱,肯定没有好结果,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有躲。”描述那几年的流亡生涯,庄学义用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两个词。
“只要林区那边通过好心人传来风声,说有人来抓,当然不是直接说,有时是一张电报,上面写着:‘单位有急事速归’,我就明白了。单位找我能有什么事,肯定又是有人来抓我了,于是赶紧躲出去。”
“一个保外就医人员,办不下来身份证,又没有钱,就常常在车站过夜……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每个地方呆几天就走了。”
“看病需要花钱,流浪需要花钱,都是向朋友们借的,最多的一个借了五六万,直到现在还没还清。”
1990年,金培华生病住院,结果被单位歪曲为陪着庄学义一起躲避警察的抓捕,被单位开除党籍、长期下岗,全家几乎陷入绝境。在这样的情况下,孩子受影响不可避免。有一次,孩子拉着他的手问:爸爸,我们是逃犯吗?
这让庄学义无言以对,是的,孩子们都还小,不应该跟着自己受累——“我被逮捕的时候,他们都才12岁,小学毕业,被送回了老家,寄居在亲戚家上学。亲戚的孩子也多,日子不好过,尤其我的孩子天天吃住都在他们家,时间长了,谁都会为难……”
庄学义记得,有一年春节,大兴安岭又有警察来抓他,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没有地方去。最后决定,让金培华带两个孩子到庄学义河北一个朋友那儿过年,庄学义一个人在外流浪。而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母亲的孩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流浪街头了……
提起孩子,一向开朗、乐观的庄学义哽咽了,金培华也泪流满面。“按林区干部子弟的正常道路,他们应该都能上大学,但现在,这两个孩子,却只能合伙弄个小生意,勉强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