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骚乱真相:严重经济衰退是骚乱诱因 2008-7-10 10:30:05 新民周刊
在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一名警察走过被烧毁的汽车
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的现有乱象,其实多年前已露端倪。
撰稿·周小瑛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乱,让蒙古执政当局猝不及防。
前苏联时期建造的蒙古执政党人民革命党党部大楼这次成了骚乱席卷的中心,持续了一整夜的大火直到7月2日早晨才被扑灭,建筑物全部被烧焦。
表面看,这次骚乱似乎聚焦在政党间的权力斗争上,但事实上,严重的经济衰退才是乌兰巴托骚乱的诱因。蒙古经济结构单一,能源、居民生活必需品主要依赖进口。负责蒙古90%原油供给的俄罗斯石油公司在过去三个月里两次提价,平均每次20%。去年以来蒙古国内小麦价格上涨近一倍。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蒙古国内贫富差距正迅速扩大,贫困人口占总人口的1/3,三人之中就有一人赤贫。
一年前,笔者曾去蒙古考察,所见所闻,虽然只是浮光掠影,但足够说明现有的乱象,其实多年前已露端倪。
乌兰巴托脏、乱、差
乌兰巴托是一座带状的城市,市中心的南北方向只有5条马路,它们逐步向东西两头压缩,最终压缩为一条出城的公路。其形状像一只纵剖面的橄榄,市区在铁路以北,南面是图拉河和草原。城区以北就是贫民窟,乌兰巴托的大部分人口住在那里。接待我们的导游唐果介绍说,乌兰巴托20多年来没有建一条新马路,甚至连旧的都没修过。
我们徜徉在乌兰巴托,发现很多地方人行道已变成了沙丘,到处是城市垃圾。轿车很多,但绝大多数是日本和韩国的二手车,把狭窄的马路挤得水泄不通,掀起滚滚尘埃。公园和绿地无人管理,杂草丛生。新建筑不多,只是在少数地方点缀了几栋高楼,据说那是富人住的公寓。更多的住宅还是过去苏联和中国帮助建的,唐果说,那些楼也已20多年没修缮了。
蒙古当局一直把乌兰巴托北郊的乡村视为身上的“肿瘤”,想除也除不掉。现在这个“肿瘤”长大了,远远大于乌兰巴托市区,并把后者包围、吞噬了。乌兰巴托已经谈不上所谓的首都形象,剩下的只有“混乱”两个字。无数的蒙古人在乌兰巴托近郊的山坡上自己划一块地,用木板钉一圈围墙,就可以在里面盖房或搭蒙古包,拉根电线通上电,就算把家安好了。根本没有购买地皮的概念。大家约定俗成,门前留路,于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路就纵横交错地自然形成了。
这种自然形成的贫民窟群落,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规划、没有基础设施,蒙古包和木头房子横七竖八,任意堆积。泥泞的土路几经汽车碾压,下面的石头就翻出来,变得坑坑洼洼,下雨到处是水塘,简直无处落脚。更严重的是几百平方公里大的居民区竟然没有上下水道。这种事情在中国是无法想象的。
居民用水靠水车送。他们所谓的“井”就是带蓄水池的小房子,水车从后面进水口把水倒进水池,老板在前面持橡皮管零卖给居民,每公升半个图格里克。居民每天带着水桶在水井旁排长龙,等候水车的到来。有时候等一天水车都不来。有时候排到头,水卖完了,几小时白折腾。
蒙古人自古以来过着缺水的生活,非常珍惜水,洗脸只用几滴水湿湿脸;洗衣服只用一遍水;洗碗用水捞一捞,再用布揩干,那块布被油腻染得墨黑,一直用下去;喝酒喝饮料十几个人用一只杯子;至于洗脚,对不起,没有这种习惯;洗澡必须去澡堂,但又是无尽的长龙……
没有下水道、没有环卫车来装垃圾的城市是灾难的渊薮。下雨时水从山坡上冲下来,南北方向的路就是排水道,经过常年冲刷,路的中央就变成了沟。汽车怎么开?但又不得不开。在这种路上坐汽车是活受罪。这种路还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水冲下来了,就汇到东西方向的小河里,再流到南郊的图拉河去。这些小河容量不大,遇到暴雨就泛滥成灾,水一直淹进附近居民的家里。天晴了,小河里的水又退不完,便与常年积淀在那里的垃圾混在一起霉烂发臭。更为严重的是百万人的粪便无从排放,只好每个庭院里都挖两个坑,一个是粪坑,一个是污水坑。因为山坡上的土质属于砂砾型,吸水性很强,夏天粪便和污水都渗下去了;冬天则结冰,坑满了,冰粪要用铁器凿出来,装车运走。冰粪非常坚韧,清除它得用钢凿和大锤,专业要求很高。乌兰巴托就这样地被几十万只粪坑和污水坑包围着,不少人家还种菜、养动物,人粪、畜粪、污水使苍蝇蚊子大量孳生。我们多次去朋友家做客,端上来的面包点心,有时会粘上苍蝇,吃还是不吃?真是一个严肃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