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望 芸 斋 2009-5-6 14:26:45 藏 策
我与孙犁老人的珍贵合影
回 望 芸 斋
芸斋主人是孙犁晚年所做“芸斋小说”中的叙述者。现在老人走了,芸斋主人也将从此沉默了……
一
上面这段话,是我正在写作中的论文《狷者的反抗——〈芸斋小说〉与晚年孙犁》的题记。论文是从孙犁逝世时就开始酝酿了的,光是提纲就已经写了八千多字。 十年前,我曾有幸与孙犁老人有过一次长谈。那时我供职的出版社的工作还不很忙,我便又在工商报社兼了个副刊主编的差事。那时傅正谷先生也还在世,我时常地到他家去请教,傅先生家里有许多孙犁赠给他的手书条幅,我们的话题里自然也少不了孙犁。一次,傅先生说,孙犁的八十二岁寿诞快到了,哪天我带你一起去看看他吧。于是,傅先生便打电话给孙犁,订下了拜访的时间。 1995年4月20日上午,我和傅先生来到了孙犁家(鞍山西道寓所),保姆开门后,孙犁还特意迎到了门口,老人的兴致极高,话也很多,完全不是在多伦道旧居时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了。傅先生和孙犁很熟,所以我们聊得很放松也很随意,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20多分钟了。一般拜访孙犁的客人,为了不影响老人休息,坐到20分钟时便会主动起身告辞的,这似乎已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了。可当我和傅先生也准备告辞时,孙犁却极力挽留,说他今天精神儿很好,多聊一会没有关系。于是我们便又坐了下来……那天我们聊得很多,从文学到学术,直到日常的生活起居……坐到将近1个小时的时候,我和傅先生再次告辞,我请孙犁有时间能为商报副刊写点稿子,孙犁当即欣然允诺,还答应可以为副刊题词。我和傅先生还分别与孙犁合了影,每人各拍了两张。拍照时,孙犁还让我搬椅子坐在他的身边来。我说这可不敢,就站在您的身边吧。 出门时,老人又送到了门口,嘱咐我们常来坐。 与孙犁老人的这次零距离接触,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非常美好的印象。回来后,我立刻写了《孙犁老人》一文,发表在了1995年4月27日的《天津工商报·月末版》上,详细地记述了这次拜会孙犁的经过。文章刊登时还配文发了一张我与孙犁的合影,可惜那张照片后来被制版的工人给弄丢了,幸亏当时拍了两张,弄丢了的是张横幅的,另一张竖幅的,我一直珍藏至今(照片上打印的日期是1995年4月20日,据孙犁研究专家刘宗武先生从日期推断,这大概是孙犁病重住院前与人最后的合影了,故弥足珍贵)。 过了没多久,就在我与傅先生商议着再访孙犁的时候,老人却又病倒住院了,这一病就是好几年。再后来,恩师傅正谷先生也罹患肝病撒手人寰了。芸斋聚往,遂成绝响。 孙犁去世后,天津《每日新报》的记者曾专门采访了我和北大的张颐武,记得我当时说:现在学术界对孙犁的研究是远远不够的,尤其缺乏相关的文本分析和文体研究,晚年孙犁在文体上的变化,是有深意存焉的,而这在今天的研究中,还几乎是个盲点…… 随后,我便开始了有关孙犁的研究和思考,并把一些新的观点陆续地写在了一些文章里。
二
我以为,孙犁的不凡之处即在于:1、孙犁并非文学天才而是个道地的老实人;2、孙犁也并不是学者,孙犁的学问与解放区作家比,自然是硕儒,但若与五四时期的作家比,用他自己的话说,只是个“中学生”;3、他60岁以前的作品,虽比其他解放区作家写得好,但终属一个档次,甚至就很难超越梁斌……但孙犁的晚年却创造了一个奇迹,他从60几岁开始写到80多岁,在疾病和衰老的情况下,写了10本小书,而这10本小书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一生也改变了文学史上的既定格局。他靠这10本小书,不仅超越了他的解放区作家的背景的局限,而且毫无愧色地进入到了包括五四作家在内的一流作家的行列。可以负责地说,他的晚年成就,至少已经超过了冰心和巴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