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也在摄影师的眼睛里,虽然仍是经典式的
纪实手法,但影像的气质松驰而平静,不近不远的对视就像朋友之间随意的距离,聚焦在人物,顺便带进周围的一切,而不是刻意讲求由环境与人物之间关系所产生的意义。像是一对互动的游戏者,而非完全主动与被动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第一类朋友身份简单,以上这些特质在这一类照片里面表现更为明显。第二类朋友,因为同时具备"朋友"这样的私人身份和"名人"这样的社会身份,赵利文的对视就显得有些游移不定--在纯粹的私人认同与社会的公众标准之间不自觉地出现了徘徊。
比如,视角轩昂了起来,构图光影了起来,环境里的信息刻意了起来,最明显的是,朱显漠在简陋的书房里(疑似阳台改造)工作——知识分子"君子固穷,不坠青云之志"的传统人格;这和史念海背后高悬的周恩来、鲁迅肖像印证的是同一个价值取向;刘大冬与父亲,陈忠实与母亲——孝子形象是中国最深入人心的公众形象;再如贾平凹、王炎林、江文湛等赫赫有名者的影像,虽则的确是私人场景,但始终未脱去名人的架子,更像是一个以公众眼光来看私人朋友的摄影,有些"名人普通一面"的感觉,而这,并不是私摄影的本质所在。
其实,这也是私摄影所面临的一个问题。不只是摄影的对象和摄影行为本身能否保持纯粹的私人性,连同这些作品是否能保持永久的私人性,都是私摄影不得不回答的。其实,所有的私摄影如果不曾广为流传,又何以为人所知?如果不为人所知,私摄影的力量又从何而来?
私摄影的力量在于以个人的真实反动社会的虚伪,因而它实际上并不是自恋者的无病呻吟,它依然要对社会发展产生积极的作用。因而,利文的旧作"以私为名"重新推出时,不妨看作这是他的一种思考,经过时间沉淀,并将接受时间考验的思考。
2010年12月 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