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著名的建筑教育家、建筑理论家和建筑史学家、中国近代建筑史研究的奠基人
汪坦先生,在
1949
年的去国他乡,写给妻子的信中谈起购买照相机一事这样说:“照相机五十五美元,皮套七点五美元,零件十美元,曝光器二十美元,软片五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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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照出来的相只有三十五
mm
(
Leica
大小),即我寄给你‘底片’那样大,必须用幻灯放出,至少又需四十元,总共约一百五十元左右,以后买软片不计在内,照出来的东西总不能有深刻的感觉。”
固然,在那个时代,照相毕竟是有钱人的事情,没有足够的花费,你是很难从容面对的。但是除了钱之外,汪坦对摄影的不认可,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这就是“照出来的东西总不能有深刻的感觉”,折射出这位著名的建筑专家对摄影的不认同。的确,他在后面的信中继续展开说:“摄影永远是平面的,没有空间的感觉,和‘动’的情绪。
Wright
的起居室的照片没有一张能真表现出他的全部的美的……”接下来他借助绘画,深入描绘了他的摄影的遗憾:“关于中国画,所谓虚并不是空,是无穷,令你思索——不尽是走向完善(尽)的路。一张山水画,丛峦起伏,到纸边是并未尽的,却给你以追寻完善的感觉,仿佛在画外尚有千万沟壑,这称之丰富,并不是照相的剪裁,从平庸中辟出一股精辟来,而是从这一股精辟给你无穷尽的精辟。”话说得有点拗口,但是仔细想想,他对摄影的本质有着非常独到的认识,尤其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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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实属不易。
汪坦
先生的意思是,一幅中国画,通过留白,将无尽的想象力空间留给观众去发挥,因此可以称之为精辟中的精辟。然而摄影,只是摄影师从平庸的景观中攫取比较精辟的一部分,但是不可能让观众再去联想画面之外的精辟——因为画面之外原本就是平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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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今天。摄影的普及和发展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我们大多数人对摄影的认识是否已经达到或者超
越汪坦先生当年的摄影观,我看未必。摄影的简单化和宣传功能被不断地扩大或者说在膨胀,让人有一种越来越肤浅的生厌感。各种媒介和喉舌不仅没有让摄影变得“精辟中的精辟”,反而让摄影从精辟走向平庸,简单地完成所谓的宣传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汪坦先生如果今天还健在(他已经于七年前去世),不知又会作何感慨?
我想,摄影技术的高速发展,不应该成为将摄影沦为简单的宣传工具的理由。
汪坦先生那个买不起照相机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是
汪坦先生的摄影观也许还不会过时。摄影和绘画的比较只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关键是摄影更像是一个暴发户,在缺乏足够的积淀的背景下,就被盲目地提升到一个不该有的高度,自然就导致了摄影可能的“沦陷”。今天重读
汪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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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那段话,正是希望给每一个摄影人敲响警钟,是到了应该好好想想手中的照相机应该怎么用、怎么才能用好的时候了——盲目地跟风,是最可悲的。
大家这里看到的,是上海国际影展中赵红的一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