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笑)。您主张摄影师在视角和技巧两者的平衡,您自己怎么做到这两个要素的平衡?
鲍伯:我不知道怎样用很简单的方法来回答您的问题。一个人当只有视角(vision)没有技术的时候,不能通过技术来表现想表现的,但是如果只有技术、没有视角的话,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首先要有这个平衡,然后作为一个好的艺术家,把这个平衡点慢慢提高,用适当的技术来表达想表达的内容,一步一步同时把这两个继续提高做更好的表达。在美国也这样,美国的摄影师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比如培训课,更多的话题都是技术方面的,照相器材、镜头、滤光器这些东西。实际上从技术上面太容易讲了,但是视角是很主观的东西,不是一个客观的东西,很难去用某一种定义说怎么提高,这挺难,也因人而异。
蔡焕松:那您自己在影像视角上跟别的摄影家有什么不同?
鲍伯:我只能从侧面来回答您这个问题,爱德华·韦斯顿有一句话,英文“Seeing plus”(观看加法),seeing就是看,plus是一个加号,就是不光要看,还要把看的东西再加一些内容进去。也就是说当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拿着照相机去对着一个
景物,只要景物在中间就按了,那仅仅是一个记录,一个物镜。而好的摄影家或者艺术家,不但要看到,不管是艺术家天赋的还是受过训练的,要远远超出看到的那个景物,而把一些更多的信息加在那里面,把它表达出来。这没有一个很简单能够回答的方法,自然的、天赋的,个人能把多的那些信息加到客观物体镜像上面。
不管是放了一个滤光片也好,重新构图也好,这些实际上对我来说是一种技术手段,技术手段是联系本体感觉的,最终不管用什么方法,这张照片跟直接记录是完全不同的,是一种很特别的,能够把自己一些主观的东西放进去的。
另外,还是爱德华·韦斯顿的一段原话:“当您拍摄一个岩石的时候,看上去是岩石,但是它远远超出只是岩石的那个东西。”对于摄影家来讲,那是一种挑战。
蔡焕松:摄影相对于其他的艺术门类(包括美术),拍摄过程中用的是“减法”,把很复杂的大千世界用减法使拍摄物尽量简化,最后剩下自己要拍要表现的东西,这具体简化过程您是怎么处理的?
鲍伯:就像您说的,我的一个主要的做法就是:照片越简单实际上越流利。咱们看到照片的时候,就是那几个简单的元素,岩石、人、云、山,实际上就是很简单的一种搭配。
蔡焕松:您在拍摄的过程中,怎么发现组合这些元素?
鲍伯:实际上我的大多数的照片是失败的,成功率非常低,大概3%。亚当斯曾经说过:“一个摄影师一年拍下来,如果有五六张好照片的话,已经是一个成功的摄影师了。”摄影同其他门类的艺术相比,实际上是最难的一种艺术,因为它看上去是最简单的一种,这是非常有趣的。
蔡焕松:难就难在太容易。
鲍伯:对,就是这样的。
蔡焕松:您在文章中提到:在拍摄的过程中,您喜欢用三脚架架起照相机来仔细观察画面,这样对简化景物会有很大帮助吗?
鲍伯:实际上在使用三脚架之前,我基本上对这个构图已经有了概念了,所以三脚架并不能同时帮助我做一个更好的构图。
蔡焕松:您现在这个说法似乎和您中文翻译的书之间有歧义。能重新阐述一下吗?
鲍伯:实际上对我来讲,当我用三脚架把大相机架好以后,可以花很长时间来检查,特别是四周的角落和最终的线条,这样能够确保这张照片的精细度,特别是角落的精细度。所以有的时候把三脚架架上以后,我会挪来挪去,等于是把窗口变一变,做不同的剪切,把这个照片放大再切下来这样,这样也有助于帮助我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