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1983-1993:艾未未“那些烂事儿” 2009-5-8 16:18:10
1987艾未未在时代广场街头画肖像
“不记得是让谁帮我拍的。这应该是去大西洋赌城之前。画像是谋生手段之一,跟艺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没被抓过。但经常有艺术家被扔到一辆警车上,他们不能打人,但可以拷人,罪名是非法经营。你没有执照,收钱是不行的。”
“咱们老说这些烂事儿有意思吗?这都是那么远的事儿,咱们现在的事儿一点不提?” ——艾未未
24岁的艾未未来到纽约,生活随心所欲,有时一天吃五顿饭,有时只吃一顿。实在很无聊的时候,艾未未会对着镜子举着相机自拍,有时裸着,有时穿着,拍完的照片他也“不敢看”。
他给别人拍的照片则是“不想看”。这些照片一放就是20年,直到今年被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从一万多张照片里整理出246张,组成艾未未自传性的摄影展《纽约1983-1993》。
艾未未曾建议采访他的记者去看他这个摄影展:“去看了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我觉得到一个地方,最重要的是获得它的极大值。对我来说,美国这个社会能获得的极大值,并不是所谓的美国梦,即由于你个人某种努力变得更有钱,更有社会地位。”对艾未未来说,极大值就是更能有自己的空间,可以过得更荒诞一些,更无聊一些。
艾未未那些无聊时期近乎“老照片”的摄影展,意外获得广东美术馆和中山大学共同设立的沙飞摄影奖青睐,与纪实摄影家张新民一起,成为今年的摄影创作奖得主。
“为什么是艾未未?”不少人质疑。评委之一的顾铮反问:“为什么不是艾未未?”“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把所有中国留学生的照片加在一起都没有我的照片丰富。”艾未未调侃地说。
5月18日,艾未未的这部分照片,将与沙飞摄影奖其他获奖者及提名者的作品一起,在广东美术馆附近的岭南汇展览馆展出。
年底艾未未在德国还将有个展,“在希特勒为自己盖的第一座楼里,我想做两三件新的作品,其中一件作品,我希望对这次地震做一个非常个人化的表达”。
1988流血的抗议者,汤普金斯广场公园暴乱 图/艾未未
1988 华盛顿广场公园的抗议活动 图/艾未未
十年以后也没有毕加索回来
1981年,艾未未放弃了“在北京电影学院珍贵的机会”,跟随女友去了美国。对大部分人来说,艾未未一个刚从新疆来的小孩,语言不通,更别说英语,又没有钱,去美国干什么?“我回家去了。”艾未未总是这样回答,“实际并不是我多么向往美国,而是这里我实在呆不下去了。”
艾未未在去机场的路上告诉母亲:“十年以后你们能再见到一个毕加索回来。”
去纽约前,艾未未在“沉闷古老”的费城呆了半年,疯狂学英语;然后去阳光灿烂的加州晃了一年半。加州依旧让他感到非常无聊,“好像所有人的大脑都被太阳蒸发了”。
1983年,艾未未去纽约的帕森斯设计学校学习。一年后,他的艺术史课程没通过,有说是因为逃课太多。学校停止发放奖学金。艾未未索性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也不再去定期注册居留证,成为纽约街头“非法居住者”的一员。
艾未未在第七街的破旧公寓,是中国人在纽约屈指可数的几个著名的落脚点之一。他基本上有求必应,认识的不认识的,总能过来住下一阵。住过他那里的,有等待成名的艺术青年,还有一些到纽约碰运气的留学生。还总有人趁艾未未不在家,偷挂个越洋电话回国。
艾未未在纽约跟小偷打成一片,哪个中国人东西被偷,艾未未知道能从哪里找回来。
1986年,弟弟艾丹也投奔过来。那时国内正在“严打”。他没想到哥哥会那么全能,在纽约几乎什么工作都做过:打扫屋子、锄草、带小孩,还当过建筑工、电工、搬运工。在第七街的公寓,艾未未的壁橱里除了幻灯机、打字机,还堆过电钻、电锯、电焊枪之类的工具。
两兄弟曾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纽约街头贴了一千多份自己的小广告。电话亭里、商店的玻璃门上、地铁车站里、公园的树干上,到处都是:“我们有专业的技术,热情周到的服务,高效率低消耗,你只需付人人都出得起的钱,就能将旧房变成新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