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摄影大师谈变
2009-4-1 15:24:12  

　春日的夜晚多情而宁静，各酒肆茶楼都灯红酒绿、杯樽交错、吆三喝四、热闹非凡，大家都在享受和重复着千年不变的生活方式和状态并不厌其烦。

　　我与一位早年成名而今又奔波在宝鸡与纽约之间的摄影大师及三五好友在喧闹之外的一隅谈天论地。与每天重复的酒桌上的话题绝不相似——没有指天骂星星，说股票又跌到井里去了；没有捶桌子敲板凳，大骂物价飞涨；也没有瞪着色眯眯的眼睛说艳照门“瞧人家那小腰”……我们的话题只有一个：世界在变，生活在变，人生在变，市场在变，摄影艺术如何适应和应对这多变之变。

　　摄影大师成名之后没有躺在“功名簿”上，而是挎起照相机又走在异国他乡的路上。我非常想知道他在地球那边的生活状态，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刚到美国，环境、风情、语言都不熟悉，生活状态可想而知。有一天，图片社邀请诸多摄影师去拍一个珠宝，在大师云集、“长枪短炮”伸缩、彩色伞灯遮天蔽日的场景中，一个个长胡子、披肩发、高鼻子、蓝眼睛的“摄影大师”牛皮哄哄，争先恐后地“创作”，而来自中国宝鸡的摄影师排在了最后，他不慌不忙地拿起他并不昂贵的照相机，就地开亮了展柜的灯箱做背光，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对这个价值连城的珠宝的拍摄，诸多照片出来后，他技压群雄,作品脱颖而出。图片社老板请他喝茶，与他交成了好朋友，从此以后，他的订单不断。在那个图片社要问谁拍得最好，大家会异口同声地说“china”！

　　我问到他创作的原动力时，他只说了一个字：“变”！以下是我与他分手时的一段话：

　　我：（自豪地）你去美国十年，回到家乡，你感觉变化大吧？！

　　他：变是变了，但变化不算太大。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处的比较位置是纵向的，从七八十年代比到现在，当然感到变化很大，有了高楼大厦，有了宽阔马路，有了爬满街道的大小汽车，自以为了不起，但你要清醒地向外看，别的城市，别的国家也在日新月异地变化，而且突飞猛进。

　　我：听说你们摄影艺术界都很苦恼，都在发愁，你们在苦恼什么？在愁什么？

　　他：这帮摄影艺术家在八九十年代都是有想法、出成果的人，他们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艺术创造力，他们的作品感染了一代人，也激奋了一代人，而正因为这种责任感和艺术上的追求，在遍地都是摄影师、人人都拿照相机的今天，如何变化、创新、适应市场，这恐怕是大家在苦恼的症结所在。

　　我：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他：我看到，宝鸡的民间艺术很棒，在全世界都是独特的，但全世界也有类似我们的“独特”、甚至更“独特”的东西，我们的摄影家每年拍社火，但十年前的作品和今天的作品大致一样，还是简单的重复，没有创新。但我们作为记录生活的人既不能去抱怨，又不能去改变。如果是我就会老老实实地迈开双脚去实景地拍，我会热情奔放地投身到市场上去，我会用最笨的创作方式去创作最新的作品。在美国，我没有铁饭碗，没有人给我发工资，我就是自由职业者，我的每一天都是从零开始的。如果这一月比上一月订单少了，我就得考虑创新，我就得考虑变化……

　　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我们桌上的酒和菜剩余几多，大家显然无心吃饭。我想起了二十年前南方一家杂志社的社训：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我们应以前倾的姿态、创新的思维去迎接和适应这不变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