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大师-DIANE·ARBUS (黛安·阿勒丝) 2008-12-10 11:21:21
常态与畸形
阿勃丝是心思极为敏感的人,她对人的观察方式也有其独到的 面: '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人,基本上只注意到他的缺陷。我们竞有这种倾向是很怪异的,然而由于我们不满自己的这种天性,就创造了另外 一套——伪装。我们伪装起来,向世界发出讯号,让别人能以一种特定 方式来了解自己。但是在你要人们知道的你,和你无法不让别人打扰之间是有差距的,这就是我一直称之为意图与效果的裂缝。' 换言之,在阿勃丝看来:'人常常要装出一个正常的样子让别人了 解,而别人却往往看到你不正常的一面。' 阿勒丝所要表现的也正是这些,就如同波丝握所说的: '她拍出常态中的畸形,畸形中的常态。' 阿勒丝的摄影技巧是极为简单的,她一直用大乘六相机的正方形 构图,人物多半是采取正面的头像特写,所有被拍的人都摆好姿式准备 上照。纽约时报的艺评家优藤·奎玛(HIlton Kramer)对这种手法如此 评述着: '在阿勃丝的照片里,没有什么是即兴或仅是‘捕捉’到的,主题人 物有兴趣而耐性地面对着相机,他们完全意识到拍照的过程,而且合 作。这种参与感构成了摄影者与对象之间的交谈,依照片表达出一份 尊严。而我想:尊严就是这些畸形人物的力量来源吧!'
熟悉与不可思议
阿勃丝和她的拍摄对象,也有非比寻常的关系。她几乎是在羡慕 与嫉妒的情形下和畸形人交往的,因此照片的人物都带有英雄式的阐释。 她为了拍一位犹太巨人,曾前后跟踪达十年之久,没有狂炽的热情 是办不到的。她也参加变性人的舞会,和'他'或'她'们约会进餐, 为了拍天体营,她自己也裸着身子。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特殊圈子里看 到更高的道德规范。她对已熟悉的事不感兴趣,对从未见过,不可思议 的事却值有独钟。她的一句话被印在自己唯一的一本摄影集的扉页 上: '任何事从来就不是一般人所熟悉的那样,我所认可的是我从未曾 见过的。' 这本影集,是阿勃丝死后,由她的女儿(Doon Arbus)及生前的朋友 所编辑,而由著名的摄影出版公司APERTURE出版的(1972)。里头所 收集的八十张黑白照片,是摄影史上最怪异的影像。尽管这些照片被 视为是'伟大的作品',但还是很难被一般大众所接受。阿勃丝用相机 表达出人类心灵最脆弱的部位。好像在告诉世人,邪恶就在每人的内 心底层。每个人都带有不正常的遗传因子,你最熟悉的事里有你最意 料不到的事件在内里酝酿着,她的整个摄影意图就在表现:'熟悉的事 物不可思议面。不可思议本物的熟悉面。'善良中有罪恶,罪恶中有善 良,这种表现手法,是世俗道德规范下的一大禁忌。而阿勒丝一生就在 追求通往禁忌之门。 摄影对阿勃丝来说是一种意图,而非纪录: '对我而言,相片的主题永远要比相片本身来得重要,而且复杂。 我对相片是有感觉,可是我并没有觉得什么了不得。我在乎的是这张 相片是关于什么的。' 阿勃丝的摄影行为几乎是一种哲学性的思考,而非视觉表达。她 会永留青史的原因也正是:让人透过她所拍摄的对象去思考命运与悲剧,思考自己与别人,思考正常与不正常的界线。
解不开的迷语
阿勃丝走入禁忌之门以后,自己越来越受不可思议的事所影响 但她又无法真正进入她所尊崇的'贵族世界' '我想描写的是你无法脱出自己的皮肤,而进入其他人的身躯;别 人的悲剧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 她一再地将自己染黑,却永远成不了黑人,这种苦闷一再地折磨 她,使她拥不了身。她染上严重的周期性忧郁症,又受挫于长期性的肝 炎,最后终于以自杀来寻求解脱。她的死亡和她的摄影一样,令人惊 骇。她是躺在澡盆里,以刀片割脱,让血染红了整地水,也染红了自己, 直至咽下最后的一口气。她是解不开人生的谜语呢?还是谜底就是 '死亡'? 在黑暗世界活了四十八个年头的阿勃丝,以生命最后的十年(1962 -1971)来完成自己的心愿。从这十年所拍摄的照片,我们可清楚地看 出她一步步跨向死亡的足迹,越晚期的照片越是诡异,越是不可思议。 死亡前的一组七张照片以《无题》为名,拍的是低能儿的化装舞会。她 曾对拍摄经验做了这样的自述: '一个只有六岁智能的六十岁老人,向我说:‘我以前一直沮丧着, 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待我们共舞之后,忽然间他的眼睛一亮说: ‘哈!我现在一.或屯不沮丧了’。' 阿勃丝的《无题》作品之三,是一个戴着魔鬼面具的低能儿。这位 '贵族'好像在召唤着阿勃丝: '我们不要沮丧,来吧!与我到地狱共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