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随笔--西行漫记 2009-5-19 16:54:53
赣西南山区,有土家族和客家族两部分居住群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来的客家也逐渐成了土家,现在这个区域居住的人都使用一种客家语言进行交流,房屋结构也与客家围屋的旁屋布局大至相仿。兄弟多的房子做成一排,屋与屋之间内有通道可相互通达以方便日常生活。除洛阳村围屋这样大户人家用青砖构造外,大多的房屋都是由土墙构造。可以想象,曾经从中原南迁的客家族在经济、文化、建筑以及生产力方面给这片山区带来的积极影响。 一路艰辛 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雨,天空中洒下了几片阳光,四周的山顶上冒热气似的旋罩着散乱的晨雾。时光还早,不到九点,我们担心午后下雨。便没有在大汾停留,并马不停蹄地往热水州方向行进。 两旁的山越来越陡高,树木越来越绸密。汽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跑在刚建不久的二车道水泥路面上,虽然平稳,但弯道奇多,尤其是小于九十度的大弯道更是令人惶恐。幸好这里交汇的汽车不多,对面只偶尔开过一二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除了轰轰的引擎响,汽车载着我们无声地往前奔驶,并蜿蜒地往大山深处延伸,不知尽头在哪里。汽车狠狠地连续甩了几个大弯道,车上有人吐了。车在前面一段较平直的公路上停下来小息,安抚一下车内被甩得头晕的人们。这里还看不见人家,一行六人竟然没有一个知晓前面的道路真正还有多远。在我们心里,这是一条通往神奇又艰难的路。 桑塔纳继续往前行进,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终于看见前面的村子了。驶到近处,我们从建筑上的标记知道已进入滁洲境内。一片低矮破旧的房子被山林裹着,在阴雨天的笼罩中气氛更显得神秘,也透着它的落后与贫穷。这里的人与我们方言不通,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从未在山里呆过的人来说,很难听懂他们的客家方言。而他们一些很少来城里的人也难听懂我们的本地语言,甚至我们用普通话与他们交流,有些人还只能听明白大概。从这里再往西便是赣西南最偏远最贫穷的地区,虽然不至于钻木取火,但家里连手电筒、收音机这类“电器”都没有的还大有人在。 我们在一排街道模样的路边停了一下,想问清具体去热水洲的道路,并买几个当地土鸡蛋到温泉蒸煮。我们称当地土鸡为“吃农村粮的”鸡,这种土鸡只吃稻谷及山野杂草,鸡肉与蛋皆味道鲜美,营养丰富,为纯正的绿色荤菜。可令人惊讶的是问了好几户人家竟然家里都没有鸡蛋,那怕是声称出双倍价钱也无济于事。最后一个妇人指着右边一条泥泞的山路岔道呀呀了几声,意思那是去热水洲的路线,那边或许能买到鸡蛋。后来到了热水洲,在半山腰居住的几户老表家里也都没能买到一个鸡蛋。 我们的车离开村子驶上山路 ,天空又开始下起雨来,此时我们真正处身在深山老林里了。前方森林淌着雨雾,雨水拍打着车窗,桑塔纳艰难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晃的车里伴随刮水器的吱叽声令人气闷,刚放松不久的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路上常见着有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块与泥沙,很多路面都让山水冲成了一条条又宽又深的坑坑,有些路段只剩下由片石堆成的裸露路基。车沿着山道往高处爬行,路面上的山石撞得车底盘咣当响,道路越来越难走。 转过一个大弯道,眼前豁然一亮。哦,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这里已看不见老表的房舍,那怕是孤家独居的山野人家也不见一户,前面的路还在向上沿升。陡然间冒出一辆装载木材的农货车,几个樵夫在整理那些被砍下来的子木(一种尚未长大的仅碗口粗的彬木)。十年前听说过这山里的林中,三四十厘米直径粗大的彬木材倒了都无人拿要而腐朽在山上,如今仅碗口粗的小木头也整车整车的砍伐运走。生态的倒退,人性的扭曲这几个字眼瞬间在我脑子里反射出来。渐渐地那些樵夫在我眼前模糊以至消失,思绪又回到我们的现实。汽车沿着山道一路吼叫,右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路变得更加陡峭。提着的一颗心儿随着车的颠簸七上八下的跳动,想着是不是要下来步行。正犹豫中一道亮瀑闯入眼帘,几股山泉从左边山顶上直泻而下。我们如在沙漠中看见了绿洲,由此而欢呼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