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丹,1968年生于重庆。1992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1997年至2005年从事新司摄影工作,现生活于四川成都,自由摄影师。他的作品在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旧金山摄影艺术博览会、连州国际摄影年展、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巴黎国际摄影双年展以及金边国际摄影节展出。2008年获第四届连州国际摄影年展杰出艺术家金奖。2009年出版《318国道》(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骆丹是对当下生活怀着情感和警觉,并通过照相机使这样的生活获得庄重形式感的中国年轻优秀摄影师之一。
在路上,在那里
骆丹镜头里的中国北方和南方
姜纬
鲍勃?迪伦在《随风飘荡》(Blowin in the Wind)里有一句著名的歌词:一个男人要走多少路,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骆丹的这些照片是他2008年从北到南行走半个中国拍摄的。拍摄“在路上”的照片本身非常困难,不困难的方法就是廉价的浪漫主义,巨量的民俗风情,抒发对大自然的情感什么的,我们多年以来已看到过无数这样的“作品”。
骆丹面临的问题是:中国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在全球化浪潮中还有没有自洽和生存的可能性?古老的中国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变革无所不及的巨大力量搅动着生活的各个层面,社会政治经济网络、基层生活的共同体、文化表达与交往形式,等等,在所有细节上都烙下了印迹。因此我能体会到这个问题对骆丹而言显得非常紧要,当摄影师面对我们的种种现状时,其实他并没有多少可依托的有效的精神资源,“在路上”就成了他用来探索与找寻的立足点。骆丹的探索与找寻,更多的是对着他自己,这样的情形显然有着艰险,很可能镜头和现实是隔着的。从这个角度讲,他的拍摄难能可贵。
虽说我们现在观看的是骆丹非常个人、非常具体的情况,但他始终得周旋于巨变的大环境,很容易漫涣无边而不可收拾,而他在其中克服困难的方法,就是穿过丰盛的浮辞和喧闹的表象,不断地进行筛选、甄别和梳理。
“在路上”不仅仅是个姿态,在路上,在那里,是一个摄影师在他的现场、他的境遇中充满主动性的自我思考,因为主动,“在路上,在那里”使我们见识到了一种内省性精神生活的丰富画卷,他的照片也尖锐地介入了公众对自身生活和我们共同生活的想象与争辩。
摄影不是单纯地制作影像,不是单纯地捕捉世界的反射,摄影师通过照片为自己开辟一个广大的区域,这是对经验、情感、思想、生活的整理和重述,是一个人围绕自身对世界进行勘探和编纂。从骆丹的照片看,他应该相信自己是实践的主体,而绝不是凭着先验理念行动。他一直试图保持着与生活与自我的诚恳对话,始终面对着中国人经验和现实中的混乱疑难,在他看来,这是行动和选择的迫切理由,摄影在行动和选择中展开注视与沉思。
在骆丹的QQ号码边上,长期挂着一句话:“流放是对内心自由的考验。”这是约瑟夫?寇德卡说的,他是骆丹的榜样。在两百多天的旅行中,在城镇或田野,在海滨或山区,骆丹基本上中断r和朋友、家人的联络,成为和主流社会不怎么相干的个体。不过,他坚信这样的状态会消磨掉人心中的浮躁,让人变得沉静,也更加接近自己的内心世界。骆丹觉得自己更加专注了,旅行和摄影,既是他的感受方式,也是他的生活理想。
选择在2008年行走中国北方和南方,骆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是少数几个对当下生活怀着情感和警觉,同时又能通过照相机使这样的生活获得庄重形式感的中国年轻摄影师之一,他通晓叙事艺术,有赋予摄影语言如诗般凝练的天赋,而且重新使摄影的叙事方式成了一个议题。
这些出色的照片,有存存的忧伤感,有语言的探索热情,有丰沛的感受力,有对人的生活近于沉溺的表达欲望。而我们为什么要读这些照片?我们的眼睛义如何能够承载这一切?丁是,骆丹他举重若轻,就如同哈罗德?布鲁姆在《影响的焦虑:一种诗歌理论》(The Anxicty of Infuluence:A Theory of Poctry)结尾中写下的那句话——“故事里只是提到:人们应该到达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