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乐:中国传统文化对纪实摄影的影响 2009-4-9 14:33:06
三、中国传统文化的延续性对纪实摄影的影响
华夏民族的先祖因为以土地为纽带的村社生活及其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赖性,让他们对血缘的看重使得这种以血缘,家族为纽带的人际关系逐渐演变出一套宗法礼仪制度,致使带有浓厚宗法色彩的人文观,自古以来就渗透进中国传统文化和思维的各个层面。
首先是伦理道德本身,中国人的道德标准则是以孔子的‘仁’为核心而加以规范化的,进而又涉及到怎么样去做人的问题。在中国古代,即使是个人的道德净化理念中也极为刻板和内敛的理论内容,如说:‘人而不仁,如乐何’。本来孟子讲的好好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偏要加上一个‘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将庶民和君子做了严格的区分。这于纪实摄影表达的理念平等,博爱,自由,背道而驰。因为纪实摄影最本质的东西,那就是对人,对社会的一种终级价值的关怀,它的目光始终聚焦的人性本质和社会普通人群的基本生存状况上,对文明进程的种种弊端极其敏感,对人类的痛苦不幸充满同情,对不同历史时期担当起见证历史,揭示真相,或温和冷峻地进行文化批判,这就要求摄影师起码的人文观念应该建立在平等独立上的。而中国古代的人文主义是将仁爱建立在宗法社会秩序之上,以伦理道德来揭示人性的价值。在这种思维形式的保守性使中国摄影师一直处于守旧,中庸,无为的状态,对中国纪实摄影在各个不同层面直接或间接的起者某种阻碍的作用。
接着是家国观念,讨论中国传统人文精神时不可能回避孔子的人文观,因为儒家的思想作为正宗的思想意识形态代代相沿,于是封侯赐爵始终不改,‘家’‘国’并论,‘三纲四维’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成为传统的道德标准,因此才有‘父母官’之称。这就令中国传统‘儒’家思想的核心除了‘忠孝礼仪’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道德标准‘避讳’提供了温床。
‘避讳’的意思是为别人隐瞒不光彩的事情。《论语》中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这个故事形象说明了中国人文思想中的家国论,进而在《春秋》中孔子有写到‘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按照中国传统的道德观念,不但不反对我们为了别人而说谎。而且赞扬和鼓励为了别人说谎。在中国传统思想中,一个人应该尽量隐瞒伟大人物的丑事,应该尽量掩盖高尚人物的过失,这样做才是道德的做法,到了近代,又把国家升格为抽象的伟大人物,所以隐瞒国家的丑事,掩盖国家的错误,就成了基本义务,为了维护形象说谎,为了保卫国家的威信说谎,是值得赞扬和提倡的做法。也就直接导致了大跃进等革命运动期间出现了具有代表其时代特征的照片,这个时期的主角总是笑容满面,意气风发与现实差之千里。
纪实摄影在当代人类传媒上担任着守望者的角色,揭露社会黑暗,战争暴力和各种非正义的人类现象以及人和自然环境,作为历史文化关系等问题的一面镜子。它是一种声音,一种批判和真实的力量,是使人类的历史记忆保证最接近真实的重要手段,因此它要求纪实摄影师本身对于这个复杂的世界的细微的观察,它要求摄影师具有广博的知识储备和敏感的观察力;它更需要摄影师具有清醒独立思考的头脑和正确的人文态度与立场并且知道照片影像背后的历史文化含量和影像内在的情绪表达与人性的彰扬,摄影师还必须具有坚强的理念和毅力,因为他可能会遇到政治权利的威胁和各种暴力的伤害。这一切之前的基本前提就是真实的纪实。
纪实摄影这个跨文化媒体在中国传统文化上上处处碰壁,这种现象的存在的确令人扼腕叹息,也给中国纪实摄影历史上留下永恒的缺憾。
纪实摄影从它诞生之日,它“关怀”与“批判”的精神同在。从中西方纪实摄影的先行者刻画的饱经沧桑的人物,真实鲜活残酷的历史的片段中可以窥豹一斑的感受到纪实摄影的本质----对社会,对人的终极人文关怀。纪实摄影本身价值系统的确立就使得它始终具有的一种边缘化的姿态和叛逆的表情,其发轫,勃兴的背后一直有着社会“左派”的政治色彩。 而中国传统文化的特性阴影一直使摄影传入中国后‘畸形’发展,在中国人的手中,不是不反映现实,但却必须寻找与既定观念相吻合的现实;不是不允许批评,但强调---赞美与批判天衣无缝的融为一体;不是不允许表达个人独立思想,但个人思想观念必须以阶级,党派的思想价值为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