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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延光:思考比按下快门更重要
2008-7-3 11:15:26  中国新闻传播学评论

        贺延光,生于1951年,陕西人。中国青年报图片总监,高级记者,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4次获全国好新闻摄影奖,1次获中国新闻奖特别奖,2次获中国新闻奖一等奖,1986年被评为“全国十佳新闻摄影记者”,曾被授予“中直系统先进工作者”和“全国抗击非典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

  20年前见证“民主的进程”

  2008年“两会”,贺延光主要拍了3张照片。

  一张题为《巩汉林听政》。画面正中,小品演员巩汉林身穿鲜艳的褐红色上衣,翘着二郎腿,坐在黑压压的代表席里,目视远方,表情严肃。图片说明是:“3月5日,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列席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听取温家宝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贺延光说那天他的拍摄位置在人民大会堂二楼,一回头看见处于视觉中心的巩汉林,觉得他那与舞台上反差极大的表情,非常别致,便随手拍下。

  另外两张(组)照片,一张是国务院秘书长华建敏手拿文件,即将宣读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大步流星走向讲台的姿态,标题叫《华建敏大步说“大部”》;还有一组拍的是一位基层女代表历经周折,终于拿到胡锦涛亲笔签名后,激动落泪的场景。

  贺延光已经许多年不上会了,“这不是折磨我吗?”他对报社总编辑说,“你不要以为我每次去都能拍到好片子。”可端起相机,他还是会迅速进入状态。“我最看不惯边嚼口香糖边照相的记者,你又不是守门员。”贺延光说,“照相机要时刻贴在腮帮子上,咀嚼会影响工作。”

  20年前,贺延光第一次去拍“两会”,就抓到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瞬间。1988年3月28日,人大代表黄顺兴在七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公开发表反对意见,这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历史上首次出现的不同声音。贺延光拍下的这张黑白照片名为《民主的进程》。

  “我进人民大会堂,第一次看见走道上每隔十几米就有竖着的一个麦克风,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贺延光说,“直到黄老先生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到麦克风前面说:‘我反对!’”贺延光恍然大悟,触电般举起相机。

  而此时,一些跑过“两会”的记者根据以往经验,在大会进行到表决程序时就提早离开了会场。“这是我不能原谅的失职!”经济日报记者邓维早走了5分钟,错过这条大新闻,追悔莫及。事后,他“抡圆了给自己一个耳光”。那短暂的几分钟,贺延光不仅拍到了黄顺兴的“我反对”,还迅速地掉转镜头,拍下了主席台上的邓小平、杨尚昆、赵紫阳,他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倾听黄顺兴的意见。后来,有同事对贺延光说,你要能把邓小平和黄顺兴拍到一张照片里去,就更牛了。“我说怎么可能呀,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贺延光乐了。

  “四·五”抬花圈去天安门

  1971年,贺延光得到了第一架照相机。

  那是日本产的“120”,抗战时期从日军手里缴来的战利品。父亲把它拿给贺延光玩时,已经破旧不堪了,可在当时,仍然是一件奢侈品。

  贺延光把相机带到了北大荒,劳作之余,给兵团的战友们照照相。在黑龙江的农场里,贺延光待了5年。“读的书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就知道毛主席挥手我前进。”

  可是后来,林彪坠机,人心动摇,青年们开始千方百计地逃离。贺延光想到的出路是“困退”:“就是家庭有特殊困难,我母亲因病残疾,需要有人照料。”1972年,贺延光回到北京,待业一年多后,进了崇文区化纤厂。干部子弟、年轻、插过队,又是党员,贺延光当上了厂里“革委会”的副主任,一路顺风顺水,直到1976年“四·五”天安门事件爆发。

  “周恩来去世,实际上是一个导火索,人们把斗争矛头指向了‘四人帮’。4月1日,我组织了厂里的80多个人,抬着花圈去天安门。我还写了个悼词,里面含沙射影写到‘披着马克思主义外衣实际上是穿着资产阶级奇装异服的野心家、阴谋家’。大家一看就心领神会,因为那时候只有江青穿布拉吉(连衣裙)。

  我们在广场上大声念悼词,唱国际歌,周围山呼海啸,非常悲壮。开头两天我没带照相机,没这个意识。结果有一天晚上,广场上的花圈突然被收光了,这激起了人们的愤怒,清明节还没过完哪。第二天更多的花圈来了,搭着人梯堆到纪念碑上边。北京有个什么重型机械厂,做了个铁花圈,个儿很大,用起重机吊到广场上来,看谁能弄走。我一看这阵势,赶紧跑回家拿照相机,又找我们工业局保卫处的朋友借了一台相机,两台一起拍。但很盲目,情不自禁地摁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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