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刚:从地产商到摄影家 2008-6-23 10:50:20 中国证券报
生有时,死有时;发达有时,潦倒有时……绝处逢生也有时。
46岁的陈家刚,体会最深。一次破产,扭转了他人生的方向。曾是内地房地产界巨头的他,如今是个国际级的摄影师及艺术品收藏家,用镜头记录国家改革开放浪潮中被遗忘的城市。他以濒于废墟的“三线”场景作背景,高耸的厂房、荒芜杂乱的车间、烟囟、管道等等,都成了他的模特儿。他的作品无不弥漫着灰蒙蒙的烟尘色调,陈家刚说,这色调既是三线大企业的固有色调,也是他儿时记忆中的感受,一种由沉重和压抑组合成的伤感。
毕业于重庆建筑学院建筑系的陈家刚,是邓小平主张“先富起来”的内地首批暴发户,靠做房地产成为巨贾。1997年,酷爱艺术的他更成立了全国首间民营当代艺术馆“上河美术馆”, 当时不少穷困不堪的中国当代艺术家都曾受过他的资助,周春芽、张晓刚、叶永青和方力钧等和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1992年,陈家刚开始从商,1999年曾被联合国评定为“中国12 位杰出青年建筑师”之一。事业如日方中之际,他转而全身投身艺术摄影,完全是一场被动的“偶然”。
陈家刚猛抽了一口烟,在烟雾弥漫下吐出一段回忆:“2001年5月,公司因为政策破产,要把房子和土地全都变卖,一下子什么也没了!”由天堂一瞬间跌进地狱,钱没了、女朋友走了、富商朋友离弃了……陈家刚变得一无所有,他想过跳楼了断余生,在自己盖的高楼上一跃而下算了。
“那时生活变得很困难,每次跟朋友吃饭,也得由他们结账,周春芽就给我结了很多次账……”陈家刚忆述时,带着苦笑。
万念俱灰那刻,他把手机号换了,跟所有人断絶联络,一个人拿着照相机就跑到偏远的乡村去拍照。拍摄是一种无言的活动,在困难的时候可令人心境平静,辗转三年后,他就当上全职摄影师。
“人到了最低潮,就想找救赎,拍摄成为了我个人的救赎。”镜头下的唯美景气,让陈家刚在悲伤中抽身,洞悉生命无常,认命了。起初他用全手动135 菲林单镜反光机拍摄,然后是120、612……拍的照片也愈来愈大。现在他每次拍照,已经不是单人匹马去了,一行就是大伙人,有场务、灯光、茶水,连模特儿都是演艺学院的毕业生,有时他甚至亲手画上故事大纲,认真得像拍摄电影。陈家刚就是要把照片拍到有电影感,透过静止的镜头说流动的故事。
身为改革开放后第一代地产开发商,他深切体会政治理想主义下家乡城市化的过程,例如“三线”系列,就是讲述工业重镇由兴盛至凋零的经过。从四年前开始,他就以“三线”为题拍摄,即使年初遇上百年暴雪,亦坚持到成都,花两个月拍照。他的照片场景宽阔,有种朦胧的灰调,经常出现穿艳红旗袍的模特儿,另一些则像五四时代的学生,他们虽只占照片一小角,但装扮与环境不协调,而且神情落寞,有很强的矛盾戏剧感。
“三线建设在60 年代开始,而旗袍在60、70 年代的中国是不可能出现的,让模特儿穿上旗袍,会产生一定的戏剧效果。”陈家刚说,模特儿的衣饰,经常出现过分鲜艳的红,那“红”就是隐喻现今中国。
所谓“三线”,是指1964 年至1978 年间,内地为防范苏、美侵略,将国境划分为一至三线的“备战备荒”措施,“三线”基本上等于不包括新疆、西藏、内蒙古的中西部地区。三线建设是中国经济史上一次大规模的工业迁移,或可以说成第一次的工业革命,规模可与抗战时期沿海工业内迁相提并论。
“我什么都不是,没有能力还原整个三线建设,我能做到的,无非是讲故事罢了。”谈到创作灵感,陈家刚说,“在三线的人们以众多人命作代价,仅修一条铁路,就死上过千人,许多家庭及子女因而失去至亲,工业污染亦使人们患上危疾。他们看不见未来,有些人三十岁就要退休,四十岁已算是长寿,他们都无力改变现在,只有认命,我会继续拍下这些人,让历史重新回到社会的记忆之中。”
陈家刚花了不少心血完成的三线作品,以前就在香港展出过,名为“尘殇—陈家刚三线摄影作品”,有不少商界人士都开始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