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熊猫洗澡。
卧龙中国大熊猫保护中心饲养班班长吴代福。
熊猫幼仔在熊猫幼儿园玩耍。
一只熊猫被地震吓得躲在树上。
央视《新闻会客厅》播出《“铭记”之卧龙抢险》,以下为节目内容。
主持人李小萌: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5·12汶川大地震特别节目《铭记》。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除了几百万同胞的安危让人牵挂,还有一群特殊的生命,其下落和处境也让人揪心,那就是:国宝大熊猫。虽然在人类眼里,哪怕再珍稀的动物,也无法与人的价值相提并论,但对于这个万物共同栖息的家园来说,却是平等的居民。这种平等,意味着生命相依、共福共难。大地震,让我们家园中最美丽的部分遭遇重创,但事后我们惊讶地发现,那些美丽的生灵并没有与我们失散。而且,在这些生灵危难之际,作为最有力量和尊严的人,以牺牲自我的精神,担负了保护所有生灵的使命。
吴代福:卧龙就是一个山清水秀,很适合人和动物居住、生存的地方,空气很新鲜,我们那儿百岁高龄的人很多,到了夏天,一看就是鸟语花香的,冬天大雪覆盖,很漂亮,它是一个大峡谷,两边都是山,中间就是一条河,还有公路进去。能够看到很多大树,有很多动物,像我们研究中心那个地方海拔就是在一千八百米左右,熊猫最合适的海拔高度,一般就是在一千七到两千米左右,这是熊猫的原生地、栖息地。
卧龙中国大熊猫保护中心始建于1980年,它在大熊猫人工繁育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
吴代福:在(地震)前几天我一直在饲养场里面值班,后来我们一位同事说我们轮换一下,正好在地震那一天我在家里休息,突然发生了地震。
因为我从小在卧龙长大,也有地震发生,而且也有很多次,但是都是很小的波动,很快就完了,可能也就是听到有些房子"嘎嘎"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地震一来的时候非常猛烈,感觉“叮叮咚咚”的,“嘎嘎”房子摇摇晃晃的抖动得很厉害,感觉这次地震肯定是很猛的那一种。我马上就想到跑出去,因为我们家住在三楼,我爱人马上反应,但是可能跑出去的话会很危险,因为这个时间太晚了,然后马上就跑到厕所里面去,地震最厉害的时候还是在厕所里面度过的。当时特别紧张,房子抖动得厉害,看见房屋都在摆动,外面的声音很大,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明显感觉到肯定是在塌方,山上的石头在掉下来等等,当时那种气氛都很紧张,很害怕。
差不多可能有两分多钟到三分钟左右吧,然后我们就跑出去,刚出了我们那栋楼的时候,一看那个天全是灰蒙蒙的,灰蒙蒙的一片,差不多也看不清什么,就听到山崩地裂的声音,一看四周那些山都塌了很多,本来是山清水秀的,植被挺好的,但那时候看很多地方都塌掉了,连草也看不到一根了,也看不见树。
吴代福和妻子跑到了停车场。
吴代福:我们一看见那个桥头,它已经被山上垮下的大石头等等封住了,心里特别紧张。
地震发生几分钟后,工作人员竖起了这个梯子,它成为当时连接外界的唯一通道,共组人员首先帮助中外游客和女同事由此撤离到安全地带。
14点47分,熊猫幼仔在幼儿园挤作一团。
吴代福:余震一个接一个,有些地方又在塌,随时都在掉石头,其实我们当时说白了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抢救大熊猫,我们说白了就是人在熊猫就在,就是这么想的,没有过多去考虑个人的安危,这种情况下去做。一个是没有时间了,还有一个,大家也不会去做。
还有七只(熊猫)的圈舍也破坏了,但是它没有出去,因为受到了惊吓,受到很大的刺激,它们都被吓呆了,有两只直接在树上怎么也不下来,有一些在墙角这些地方待着,好像神经失灵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走到熊猫跟前它们没什么反应,正常的情况,按理说我们一去的话,它们都很高兴,都会到我们跟前叫着向我们要吃的,但是那个时候根本就没这种欲望,根本没什么反应。
很紧张的那种,紧紧抱着树,怎么也不下来。有另外一只怎么也不行,死死地抱着树枝,因为我们的气力还是有限的,它们的气力比我们还大,怎么着也不行,还是不下来,后来被迫我们用麻醉,通过手推的形式,麻醉的方式要么是手推或者用枪打,当时我们为什么没想着用枪打呢?就是想本身它受了很大刺激,如果用枪打,它会更痛一些,会突然受到一种惊吓,它可能心理伤害更大一些的影响,心理上的一些影响,可能让它会更害怕,所以当时我们就摸着它,兽医爬到树上去用手直接打的,然后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熊猫晴晴的圈舍被垮塌的山石砸毁。
吴代福:那个房屋后面这半部分是被石头压住了,这边还没有,所以房子就斜了,这边还有木墙被撑着,所以在这个位置就形成了一个空隙,晴晴刚好在这个空隙里面,当时它也是特别害怕,特别紧张地蜷在那个地方,因为当时那个门没有,我们没法进去,从缝隙里面看的,当时我们把它弄出来,后来我们用大石头把木头给砸掉,然后把它弄出来,然后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这是团团圆圆的家,地震中,团团圆圆失踪。当晚,团团被找回,但仍有五只熊猫失踪。
工作人员从仓库中抢运熊猫食物。
卧龙距震中仅30多公里,在大地震中,大熊猫保护中心严重受损。
熊猫医院被毁,32个熊猫圈舍被毁14个。
幸运的是,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无一伤亡。
为了安全,工作人员把小熊猫送往沙湾。卧龙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所在地。
沙湾广场上聚集着当地的灾民、伤病者和游客。
傍晚,给大熊猫留下食物后,工作人员也撤到广场。
在沙湾,吴代福见到了妈妈与女儿。
吴代福:当时见到我女儿,见到我妈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能说特别高兴,在这种灾难面前,只能说是一种幸运,非常幸运。当时更让我有一种信心,我感觉可能我爸也会很安全,我们都很安全,我当时就这么想的,可能也是对自己安慰的一种方式吧,当时已经没办法,做不了什么事儿,只能这样去想。
当晚,卧龙特区管理局抗震救灾指挥部为所有人统一发放食物。
吴代福:大家都知道旺旺雪饼,平均下来是一块,就是一片旺旺雪饼,十个人分一瓶水,就像这样的矿泉水,十个人一瓶,然后其它就没什么了。当天晚上天上也下很大的雨,也没有帐篷,就临时弄了一个塑料布,搭了一个帐篷,到处都在漏,大家也没有被单,什么都没有,挤在一起,拼在一起睡,而且余震不断,其实大家都没法休息。
那时,通过收音机,他们得知一场巨大的灾难已经发生。
吴代福:那个时候我们完全感觉到人在灾难面前就变得非常微小,就像蚂蚁和大象的比较一样,那个时候很脆弱很脆弱,随时可能就在这个灾难里面牺牲,随时都可能掉一个石头砸死砸伤是完全可能的。心里面很痛,而且不仅是这些,死伤这么多人,我们还有很多亲属、家属还在这些范围之内,不知道他们生死到底是怎么样,心里一个是痛,为这些死去的人、遇难这些人,心里面是非常的痛苦。另外还有一种担忧,因为毕竟我们还有一些工作人员的家属,他们还在像映秀、汶川等等范围之内,包括都江堰。
那时,通往外界的道路被阻隔,通信也已中断。在地震之后的三十多个小时里,卧龙成为孤岛。
吴代福:地震之后我们怕出现疫情,一旦这样,熊猫就全完了,要全部进行消毒等等。
那时,许多工作人员的亲人音信全无。
吴代福:我们那个时候做的事儿完全靠体力,对自己心理上的压力也非常大,大家在做抢修的过程中,搬大石头等等一系列的工作,做的时候大家是非常有信心,卖力地,竭尽全力地去做这些事儿,完了之后说我们休息一下,一听到这个话,大家就像散了架一样,一下就倒在地上。
寻找失踪熊猫茜茜,留下食物,为她指引回家的路。
吴代福:我们是看着飞机来的,最先是看到一个黑影,然后听到了声音,我们看就是直升飞机,其实在那个时候不止是我,所有的人都非常非常高兴,全部都是一拥而上。这个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希望,让我们知道外面的人知道,外面的人关心我们,来帮助我们,我们就更有信心地生存下去,我觉得这点是最重要的。
5月17日,在保护研究中心附近,圆圆被发现。团团圆圆重逢。
5月18日,熊猫幼儿园修整好了,熊猫幼仔回到了这里。
吴代福:熊猫其实我们就把它们当作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亲人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我们花在熊猫身上的时间远远比花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时间要多,熊猫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我们工作人员都是义不容辞的,不会过多去考虑我要做什么,直接就去做该做的事儿。
5月18日,奥运宝宝被疏散到成都。
5月24日,奥运宝宝来到北京。
5月26日,失踪熊猫茜茜被找到。
6月9日,熊猫毛毛在废墟中被发现。
6月10日,毛毛的饲养员和保护中心的人们为毛毛送行。
吴代福:我们心里有我们的一种说法,就是熊猫保佑了我们,这让我们人,特别是我们卧龙的人,会更有感恩的这种感觉,我们会更好地去照顾好大熊猫。
目前,一只失踪熊猫仍无下落,重建熊猫家园需要社会的支持与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