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德霞：拉结村第一个高中女生！(下)
2008-3-14 10:04:26  感恩中国

卢德霞父亲卢祖芳将我们带到了两个女儿休息的房间，屋内很昏暗，打开灯才觉得亮堂了一些。屋里到处摆放着杂乱的物件，木板的墙壁已经脱落，露出一根根木桩，屋外的光和风直接渗透了进来。卢祖芳对我们说：“我们家一共有三个丫头，孩子母亲一辈子没能生个男孩。大丫头1999年结的婚，现在生了两个男孩。大丫头和大女婿出去打工后，把其中的一个孩子丢在我们家生活。你看我们这房子四处漏风，原本打算修一下的，但现在两丫头都在上高中，拖得家里没办法修房子......”

在堂屋里已经褪变得灰蒙蒙的木板墙上，贴着一些奖状，只是上面落上了厚厚的灰尘，和墙一样变得灰头垢面了。卢德霞的父亲卢祖芳说：“我和孩子的母亲都没有文化，可没想到这两丫头拼命读书。你看这墙上贴的奖状都是两丫头从学校里获得的。看着两个孩子都一心想上学，我和孩子母亲也没办法，只能咬紧牙关供她们读书。很多人都对我说，一个女孩子读书管什么用？读到最后不一样要嫁人！”

说着说着，卢德霞的父亲卢祖芳变得有些烦燥，他语气抬高了说道：“虽说我家二丫头卢德霞是村子里第一个考取高中的女娃，可她上县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大多数都要找亲戚朋友借，你看我们家穷成这样哪有钱去供她读书？更没想到小丫头卢德秀也考上了县高中，我真的是没有办法让这两个丫头都去读书了。我和孩子母亲主要就靠这几亩地生活，每次她们上学的时候就是我们头疼的时候，借钱都借得我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紧挨着厨房的是猪圈，养着猪的屋子木板上蒙着层厚厚的黑垢，门框处还贴着红色的“六畜兴旺”的喜联。卢德霞的母亲石文仙在厨房里忙着搅拌猪食准备喂猪。她对我们说：“现在两丫头都在县里读高中，吃饭住宿要花钱，孩子父亲东拼西凑借了些钱养了头母猪，希望挣点钱供孩子上学。前些日子母猪产下了一窝小猪，猪都在旁边的屋子里养，可老这样小猪肯定不会长肉，所以我们又在另一头的屋子旁边新垒了个猪圈。”

将猪食拌好后，卢德霞的母亲石文仙来到猪圈喂猪。她继续对我们说道：“你看我们家这几头猪由于没有好的猪圈，本来应该是白颜色的猪都变成黑猪了，真担心这几头猪因为这原因不长肉。不过更让我担惊受怕的是怕这几头猪生病，你说万一生病死了几条，不仅仅赚不到钱，连本也会没了......”

写完作业后的卢德霞过来给母亲帮忙，喂完猪后她站在院子里对我说起了她的担忧，她说：“我和妹妹两人都考上了县高中，本来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可每到学校开学和每次从学校回来向父母要生活费的时候，看见她们愁眉不展的样子，我心里真的很难受。现在我每学期的学费670元都是找亲戚借来的，而生活费只能是父母将自家吃的粮食卖掉一些才能勉强度过。我每一次回来都感到压力好大！”

听到女儿的话，卢德霞的母亲石文仙把女儿喊进屋里有些生气地说：“你这丫头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我们家难得出了两个高中女生，你们也是村子里唯一去读高中的两个丫头。我们家没有男孩，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事，好歹你们姐妹俩都考上高中了，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好受了些。你们姐妹俩千万不要听村里人说三道四，再苦再难我也要把你们读高中的这一关挺过去。如果你们将来能考取大学，我也就能抬起头了......”

听着母亲在屋里絮絮叨叨地说话，卢德霞并不回应。等母亲说完她又来到屋外和我聊起了她的一些事情，不过这次她将声音压低了，她说：“我是大山里的农村孩子，我知道考上县高中不容易。就像我母亲刚才说的那样，如果我将来真能考取大学，我母亲也能抬头了。可您不知道我现在压力有多大，我觉得比母亲的压力还要大。您不知道我现在在学校里每天只吃五毛钱的早餐，总是会觉得肚子饿。不过尽管压力大过得艰辛，回家后我尽量不和母亲提及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