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流变中的“工人文学” 2006-4-6 15:58:02 小 引
反对者……………………………资产阶级 帮助者……………………………工人阶级(40)
根据格雷马斯的理论,我们也同样可以找出“工人文学”的参动者模式,这样就可以把“工人文学”的文本研究,从话语表层开掘至语义深层。对“工人文学”乃至整个政治意识形态叙事的语义选择,也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笔者把经过政治意识形态改造后的“工人文学”的深层结构,用参动者模式表示为:
主体………………………………工人 客体………………………………社会主义建设 发出者……………………………党 接受者……………………………工人阶级 反对者……………………………落后思想 帮助者……………………………进步思想
通过这个图式,我们已经看到了典型的“工人文学”文本深层的一种基本模式。虽然在具体的文本中,个别的参动者可能会略有差异,如在一篇写技术攻关的小说里,反对者可能会是“技术难题”等,但其基本结构仍旧未变。每篇小说也许不尽相同,却都在不断地重复着意识形态的语义选择。这种意识形态叙事的基本模式,不仅与马克思主义的经典学说已判然有别,而且可以随时根据政治意识形态的变化而转换。如文革时期的小说,只不过是把客体换成了文化革命,而反对者和帮助者也相应地换成了阶级敌人/革命群众而已。 与“工人文学”有着直接血缘关系的“后文革时期”的“改革文学”,其实也仍然是这一叙事模式的另一种转换形式:
主体………………………………改革家(英雄式主人公) 客体………………………………改革 发出者……………………………党 接受者……………………………改革家 反对者……………………………少数保守势力 帮助者……………………………广大干部群众
在这种政治意识形态叙事的参动者模式中,参动者基本上都是作为集体参动者而存在的,每个个人都被视为是特定阶级、阶层的代表。具有个人立场的个体参动者,是被排除在这一意识形态的语义选择之外的。于是,个人的精神世界、情感历程、独立思考等,便都在这种进步/落后、革命/反革命、工人阶级/资产阶级之类的语义对立中,变得无处存身了。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当代文学’就是用‘人民’、‘工人阶级’、‘群众’这些概念,赋予论述的权威性,来压制所有不同的声音的。”(41) 政治意识形态的这种语义选择,是具有非常显著的“独白”的性质的。它不仅不能与其他“社会方言”形成某种对话关系,甚而根本就不能容许不同声音的存在。因为“进入‘当代’之后,左翼文学或革命文学,成为惟一的合法存在的文学。”(42)如此一来,由于根本缺乏其他话语资源的参与,这种政治意识形态叙事模式的不断僵化、极端化和教条化,以及中国“当代文学”的不断“退行”,也就都是情理之中的了。 可以说,整个17年的文艺,基本上都可以视为是这种政治意识形态叙事的不同的变体。比如,革命战争题材的,是革命军队/反动武装的语义对立;旧中国题材的,则是工、农/资本家、地主的语义对立……与其他的这些作品相比,“工人文学”其自身的特色在于,它是一种非知识分子或职业文人的写作,与那些职业作家在意识形态“八股”的束缚下,勉强写出来的“遵命文学”相比,工人作家正因其单纯而使他们并不高明的文本中,反而多了一些淳朴的气息。他们较少职业作家那种动辄得咎畏惧心理,他们的歌颂确实发自内心。另外,某些职业作家之所以采用政治意识形态话语的叙述方式,乃是被“改造”的结果。而工人作家则不同,因为在他们从文盲、半文盲到具备初级写作水平的过程中,他们就只学到了这么一种话语方式。政治意识形态叙事,是支撑他们能够拿起笔来的惟一的话语资源,舍此他们将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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