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流变中的“工人文学” 2006-4-6 15:58:02 小 引
这种对“主体”的“重塑”,同时也包括忠(同志)/奸(叛徒)、善(劳动人民)/恶(剥削阶级)、勤劳(先进分子)/懒惰(落后分子)等一系列二元对立式的意识形态话语结构,而这一切实际上也就为工人(农民)文学中“隐含作者”的价值取向基本上定了型。于是,作为“真实作者”的具体的工人(农民),日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所感,便不再是其文本中“隐含作者”的话语资源了,而只有为意识形态所编码了的“生活”,才是“典型”的和“真实”的“生活”,才是所谓的“闪光点”。于是,某种由“真实”所构筑的“谎言”,便在这种“真实作者”与“隐含作者”的反差中,以“生活”的名义,被“创作”了出来。 笔者的相关研究表明:这种文本内容上的意识形态化,与其喻说方式上的“超隐喻”(38)化,以及其文学形式上的俗套化,乃是相互关联着的。因为只有俗套和陈词滥调,才能保证文本意义的单一和稳定,而只有这种单一和稳定的意义,才可能与政治意识形态步调一致,口径统一,不越雷池一步。而任何形式上的创新,最终都有可能颠覆那些预设了的既定的意识形态说教,所以是不值得提倡的,是要以“形式主义”等名目来加以批判的。于是,这个时期的“工人(农民)文学”,在文本策略和修辞方式上,基本上都是模式化了的。因为这些所谓“反映当代题材”的作品,绝对不可能采用悲剧形式(新社会人民无痛苦何来悲剧),也不可能完全采用喜剧形式(有丑化工农之嫌,只可用于落后人物),所以只能把工夫花在如何运用方言土语,和在故事中加一些滑稽作料上。以第三人称讲述的故事,其叙述者一般都更像个政治化了的传统说书人,比较有代表性的是赵树理的模式。而“工人文学”则在很大程度上套用了这一模式。比如,为了使故事不致因说教而显得过于平淡,赵树理很善于运用插科打诨等诙谐手段,而给人物起外号就是其中之一,什么“吃不饱”、“小腿疼”等等……而这一政治化的修辞方式,在“工人文学”中同样得到了效仿,如万国儒小说中的“踩电铃”、“百事管”、“一根筋”、“刘古董”等。对此,当时的茅盾评论道:“‘踩电铃’和‘拨浪鼓’一样是个外号,作者先简略而诙谐地介绍了这个人物的过去,用一首幽默的顺口溜作个小结,接着就转入正文。……”(39)由此可见,这种所谓的“幽默”,作为一种政治修辞(包括强调方言、口语色彩,滑稽,以及对民间谚语、歇后语、顺口溜的挪用等)的重要性。 至于第一人称故事内叙述,较有代表性的写法往往是:叙述者作为一个谦卑的发现者和成长者,在故事中作为主人公的助手,经由一系列的误会,发现过程,进而得到了成长。而造成误会(其实也就是构成故事)的起因,一般都是由于主人公在表与里方面的巨大反差(这在民间故事里是有其原型的,如邋遢仙、济公等)。这类叙事模式以马烽的《我的第一个上级》为代表,在“工人文学”中,也是很多见的,如胡万春的《特殊性格的人》、万国儒的《“刘古董”外传》等等。当然,政治意识形态对工人作家主体的重塑,以及对民间话语的改造,也不可能是完全彻底的。“塑造”必定伴随着“走样”,“改造”也无法摆脱“消解”,这些问题后面还将详细探讨。
3、文本深层的语义分析
法国符号学家格雷马斯有关“结构语义学”的研究,使得一切文学文本、民间故事以及理论、意识形态的深层结构,都可以借助参动者模式表示出来。格雷马斯证明,一切话语都是一种叙述结构,参动者模式则可以分析出其基本的语义冲突。他还将马克思主义学说的参动者模式表示为:
主体………………………………人 客体………………………………无阶级社会 发出者……………………………历史 接受者……………………………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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