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什么才叫文本分析 (三) 2007-11-15 10:48:26
发生在第一故事序列中的阴/晴天里的悲剧,似乎是随后各序列里一系列变“亲”为仇的残杀的开始和主因。但正如前面所分析的那样,这一缘于亲情的仇杀,仇杀的对象又恰是亲情!于是,这种亲者/仇者之间的二元对立关系,就被消解了;亲者/仇者,在此语境中也变得无差异了。是变亲为仇,还是早已就亦亲亦仇了呢?从文本中我们可以看到,在悲剧发生之前,这个家庭里的“亲”人之间,就已经处于某种准“仇”视的状态了。他们带着和坏天气一样的坏心情,他们的抱怨都是自说自话式的,没有对话也没有应答;他们各自都只关心自己的感受,对他人则是熟视无睹乃至视而不见的。就如缺少“晴天”那样,他们更缺少晴天般的温暖、和煦、快乐和情感……在皮皮的记忆里,“父亲经常这样(打耳光)揍母亲”,哭声反而可以使他“感到莫名的喜悦”……
在这个家庭的亲属关系中,共有母/子、父/子、兄/弟和夫/妻四种最基本的关系(叔嫂、妯娌等不计),其间的母子之爱、父子之爱,夫妻之爱和兄弟之爱等亲情,都像缺少“晴天”那样荡然无存了。前面说过,这场残杀是因父/子之“亲”而化兄/弟之“亲”为“仇”的。那么,为什么父/子关系独独被这样看重呢?真的是因为父子情深吗?这很值得怀疑。实际上,在这个完全是男权中心的家庭里,惟一被看重的是传宗接代(这点从后面的山岗死后生子,山峰之妻报仇计划部分失败之类情节中可以看出)。山峰与山岗的相继“失子”(绝后),实际上是被当作某种象征性的“阉割”来看待的,与其说这是爱子之心,还不如说是“阉割情结”。山峰之幼子的男性身份在文中得到了强调,我们不禁会想:如果被摔死的是个女孩,山峰还会那样气急败坏吗?当然,我们不得而知。
在这种男权中心的观念里,妻和子都可被视为是男人的私有财产,所以同样存在着“交换”和“赎买”的可能性。山岗在儿子皮皮摔死山峰之幼子后,第一反应就是用全部家产——5000元——来赎买儿子。然而,绝后-阉割毕竟兹事体大,马虎不得,于是山峰拒绝“赎买”而选择了“交换”——以彼之道,还诸彼身。于是,这种“交换”式的复仇便一步步地进行下去了。有趣的是,当兄弟俩都已被绝后-阉割之后,山岗开始采取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虐杀方式,以食物引诱小狗舔山峰的足心,让山峰狂笑而死。他为什么要采用这样一种既费事又古怪的方法呢?当然,我们可以就文本修辞的角度,认为这是对哭/笑、悲/喜的一种颠覆和嘲弄,以及对增加情节奇异性的陌生化考虑等等;不过,同时也不能不引发我们对此做某种心理分析式的联想:脚作为生殖器的象征性替代物,而痒-笑又都与性相关,那么施加于脚的虐杀,难道不是一种象征性的阉割仪式的再现吗?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