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分析实例之一:解读《理发》 2007-11-15 10:46:46
美国作家林·拉德纳的《理发》,是一篇非常独特的短篇小说。叙述者是美国小镇上的
一个理发师,小说通篇都是由他一个人讲述的。不过更妙的是,小说还虚拟了一个听故事的人——理发师的主顾,一个新到小镇的男人。理发师显然是一个饶舌的人,他从理发开始,好象就没停过嘴,直到理发结束。在这里,所有的叙事话语,同时又都是小说人物(理发师)的直接引语,听者的反应也由说者的话语表现出来(即以“独白”表现了某种潜在的“对话”),而叙述的时间恰好就是理发的时间,安排得十分巧妙。
你也在故事之中
——解读《理发》
藏 策
一、独特的讲故事人和听故事人
美国作家林·拉德纳的《理发》,是一篇非常独特的短篇小说。叙述者是美国小镇上的
一个理发师,小说通篇都是由他一个人讲述的。不过更妙的是,小说还虚拟了一个听故事的人——理发师的主顾,一个新到小镇的男人。理发师显然是一个饶舌的人,他从理发开始,好象就没停过嘴,直到理发结束。在这里,所有的叙事话语,同时又都是小说人物(理发师)的直接引语,听者的反应也由说者的话语表现出来(即以“独白”表现了某种潜在的“对话”),而叙述的时间恰好就是理发的时间,安排得十分巧妙。
这种独特而巧妙的叙述方式,看上去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其实难度是相当高的。小说必须采用符合人物身份的口语体来写,需要作家在语言方面具备一定的功力,这是最为基本的要求,然而却并非是唯一的要求。中国作家也曾有采用这种叙述方式来写作的,然而却都不大成功。其原因就在于中国作家虽然在“口语”方面做得不错(有所谓现实主义的老传统),但对于此种叙述方式的其他方面,就不甚了解了。比如,80年代张贤亮的小说《肖尔布拉克》,与前几年旅美作家严歌苓的长篇小说《人寰》,就都是采用的这种叙述方式。《肖尔布拉克》的叙述者兼主人公是一位司机,而听者则是一位乘客。试想让一位长途汽车的司机,如此喋喋不休地说上一路,而乘客反倒是个少言寡语的潜在对话者,这总归是有些不够自然的。而且,这种形式的使用,与故事的内容也缺少某种内在的联系,不免给人以生硬之感。
《人寰》的叙述者(也是主人公),是一个心理症患者,她的倾诉对象是其精神分析医生。这种“说”与“听”的关系,比之《肖尔布拉克》中的司机与乘客似乎要合理一些。但由于精神分析治疗的特殊性,作为患者直接引语的小说的叙述话语,势必应是某种“自由联想”式的,这样就应该更接近“意识流”,而不是这种直接引语式的叙述了。因为这种叙述方式的优势(口语性、模拟对话、反讽等),在“自由联想”式的表达中很难得以充分发挥;相反地,此种叙述方式的种种局限(视角狭小、语调单一、容易单调拖沓)倒显得十分突出。另外这种叙述方式还为读者模拟了一个倾听、对话的情境和位置。《理发》中那个理发者的位置,就同时是为读者准备着的。每一个读者都可以把自己想象成正在理发(小说由若干字数相近的短段组成,以模拟理发动作的均匀的节奏对话语行为的影响,更可加强读者的想象),但却不一定都能把自己想象成精神分析学家。于是这种对话的模拟情境,也就形同虚设了。
而理发师与理发者“说”与“听”的关系,就显得非常合理而且十分巧妙。理发师对新来小镇的顾客谈点什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而理发者讲起话来毕竟不大方便,于是当个听客也就变得合情合理。
更为重要的是,在更深层的意义上,小说的这种叙述本身,也已经成为小说故事内容的一个有机部分了。饶舌的叙述者,不正是他所讲的那些贫嘴而无聊的人们中的一员吗?他以饶舌的方式讲述饶舌遭报的故事,这又是多么巧妙的反讽啊!
二、隐含作者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