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理论:走向诗学 2007-11-11 9:55:24
在今天的这个大众文化的消费社会里,“照相”与“摄影”之类的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了。娱记们拍的歌星照之类,是“摄影”吗?与“艺术”有关吗?又为什么能卖钱?大量出版的“老照片”是什么?影楼里的婚纱照或写真又是什么?是“照相”还是“摄影”?这些都是结构主义诗学理论难以回答的。 尽管后结构主义(包括许多后现代理论),对结构主义的诗学理论给予了质疑和消解,但这仍然是在语言学(尤其是修辞学)层面上进行的,所以仍属于一种新的诗学研究。如偏重意识形态分析的有政治诗学,女性主义有性别诗学,而新历史主义又自称文化诗学……总之,离开了诗学的层面,当今的许多理论研究都将难以为继。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坚持认为,建构一种摄影诗学,乃是摄影理论研究的必由之路。 一种走向诗学的摄影理论研究,其意义还远不只是用来指导中国的摄影实践那么简单。我们知道,当今西方的理论研究虽然发达,研究的领域也早已超越了文学,而遍及电影、电视乃至广告等等,但摄影却始终是其中的一个弱项。真正在诗学层面上对摄影进行研究的,应首推罗兰·巴特。他的理论研究尽管有着极大的创造性,但毕竟是几十年前的成果,有关其得失,在我与罗兰·巴特著作的翻译权威张智庭教授的对话录里,已经谈得很清楚了。而罗兰·巴特之后,西方至今尚未出现一个对摄影有如此深入研究的巴特式的天才。所以,西方的摄影理论,比起其他领域的理论研究来,也是相对滞后的。这就是说,如果我们把从当今西方前沿理论中获取的灵感,用来在中国建构一门摄影诗学的话,是完全有可能在摄影理论方面超越西方的。而在别的研究领域,则短期内基本没有这种可能。不要以为只有摄影创作的水平上去了,中国摄影才算登堂入室,其实从20世纪中后期开始,理论研究就已经进入了其“黄金时代”。以文学为例,许多代表文学最高成就的作品,都来自拉美等“帝国的边缘”,如博尔赫斯、马尔克斯等。而欧美等“帝国的中心”,则主要是靠理论而非创作成为“文学盟主”的。这与20世纪以前的情况刚好是相反的。 诗学层面的摄影理论研究,还可以为各种新的视觉领域提供理论资源。在面向“读图时代”的今天,图文书充斥市场,视觉形象随处可见,而这一切又必将随着数码技术的成熟愈演愈烈……我们的生活将被大量复制的“类像”所湮没,甚或是取代。而这一切都亟待一种新的理论去做出界说。传统意义上的“纪实美学”,已面临严重的挑战,在今天,“记录”已很难再说是摄影的某种本质性的功能了。而以“修辞”来替代“记录”,以“影象诗学”来替代“纪实美学”,将从根本上打破传统理论的瓶颈。 还有一点需要解释的是,我为什么要提倡建构摄影诗学,而对有人一再提及的摄影美学反应冷淡呢?因为在当今世界的学术界里,美学同哲学中的形而上学一样,都遭到了各种后现代理论的瓦解,用杰姆逊的话说:“美学这个学科是被现代主义同时建构并消解了的,因为现代主义为崇高赋予了种种形式,这些形式总是在审美问题刚刚开始浮现的时候就把它们迅速铲除了。”虽然有迹象表明美学仍有复兴的可能,但未来的美学必须要能够应对那些来自后现代理论的挑战,从而与旧的美学大异其趣。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以往的那种美学研究,其意义就值得怀疑了。所以,在中国建构一门关于摄影的诗学,才是当务之急。 2000、7、5 (本文发表于《人民摄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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