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是自由的尺度 2007-10-26 11:40:12
好几年以前,听说有一个记者采访广东的老漫画家廖冰兄,请他谈一谈“幽默画”。没想到记者才一说完,廖老就瞪起眼来,嚷到:“我不是画幽默画的,我的画是战斗的。幽默画和我没有关系。” 我和廖老认识多年,但一直没有机会问他是否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想问也恐怕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年过九十,患了老年失忆症,根本就无法回答这一类需要记忆的问题。 但他的说法却让我记住了。 后来我去了北美,平时常到图书馆逛,无意中在书架里找到了几本漫画书,以前没有见过的,于是就翻读起来。没想到一翻就不可收拾,发现里头藏着许多难人言明的精彩。越翻越多,最后干脆兀自“研究”起来了。 我对漫画的第一个发现是,它非常不简单,的确不是博取众人一笑从而幽默幽默就了事了。 我还发现,Caricature这个来自意大利的英文词,翻译成“漫画”似乎有点不太贴切。因为这一类创作,显然不是“漫而画之”就能概括的。英文中对这一类创作有一个词,叫“视觉评论”或“平面评论”(Victual or graphic commentary)。不过,直译出来太文绉绉了,也过于正儿八经,所以还是约定俗成,用“漫画”这个词罢。 美国有一个著名的漫画家叫史蒂曼,常年在报刊上发表作品,北美知道他的人很多。这个人不仅为报刊画独幅漫画,而且还又写又画地自己编书。比如他编了一本《达·芬奇传》,自己行文自己配图,着实让世人大吃了一惊。看到效果不错,他又再接再厉,编了一本《佛洛依德传》,把荒谬和说理溶于一炉,同样让世人大吃了一惊。人们吃惊的原故是画家在书中常常表现出来的嬉笑怒骂和嘲弄挖苦,其放肆程度简直让人不可思议。关键是,细心阅读之后,便觉得这两个历史人物似乎真的是那样地可笑。更有趣的是,史蒂曼突发奇想地为“上帝”立传,自编自写了一本《我就是“大”的》,让那个原来只存在于宗教中的最高的神,变成了既有点狼狈、又有点不负责任的“凡人”。 史蒂曼所画的佛洛依德像,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悲观的精神分析学家的“名片”,常常出现在各种介绍他的书中或杂志里。可见漫画的传播力量还是很让人吃惊的。 雅昌艺术网博客频道
而且史蒂曼画得很好。他那颤抖的钢笔画,了解艺术史的人一看就知道上承了伦勃朗铜版画的素描传统,同时又用了表现主义的技法渗透其间,从而产生了强烈而又独特的视觉效果。 关键的还不在于技巧,而是对漫画的认识。史蒂曼有一个说法非常独特。在他看来,漫画总是攻击性的,而一个漫画家进行创作时就像吃一顿美餐,如果不好好地去品味咀嚼,就会对不起所要攻击的对象。他在报刊上不断地为那些显赫的政治人物作像,目的只是一个,那就是把他们全“吃掉”!他自己编了本书,题目就叫做《政治动物园》,里头收的全是这些“美味大餐”。当然,不要以为画家就爱吃这玩艺。经过了多年创作以后,史蒂曼沮丧地发现,尽管他从来没有间断地对虚伪分子的无情攻击,但政坛的浑浊似乎依然如故,反而,由于艺术家的巨大成功,让那些攻击对象也跟着沾光,变得更加地有名了。史蒂曼沉重地说到:“我暗自发誓,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再描绘那些仍然活着的政治人物的肖像了。”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所有的卡通画家都这样了,那怕他们只做了一年,我们所熟识的政治人物就会在地球上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