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文图之间 2007-11-1 10:00:36 大洋网
把一个信号数字化,意味着到这个信号中取样。如果我们把这些样本密密地排列起来,几乎能让原状完全重现。例如,在一张音乐光盘中,声音的取样是每秒44100次,声波的波形(WAVEFORM,声压的度数,可以像电压一样衡量)被记录成为不连贯的数字(这些数字被转换为比特)。
黑白照片的情况也如出一辙。你只要把电子照相机的道理想象成是在一 个影像上打出精密的格子(GRIL),然后记录每个格子的灰度 从个别的象素(PIXED)中产生连续图像的道理,和我们所熟悉的物质世界的现象非常类似,只不过其过程更为精细而已。......(《数字化生存》,海南版第24页)。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数字化的支持下,复制与生产图像--影像就象拿枝笔在纸上写个字一样便捷简单。任何人,那怕你没经过什么绘图训练,只要坐在电脑前,即刻就能获得视觉上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可不知道你认真想过没有,就在满足感与成就感升起之时,那种真实的东西已经荡然无存。
五
坦率地说,对于文图的关心是因为我个人一直生活在文与图的阴影之中。我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是从事写作还是去绘画。我也曾经对摄影有着浓厚的兴趣,并从那时开始对图像和对用图像构成的历史产生了强烈的了解的欲望。直观成了一种有效的和独特的思维方式,直观给了我一种新的体验。结合这种直观,文字悄然地产生了某种只有我才知道的变化。的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知不觉地混淆了文字的阅读功能和观看功能。作为文本,文字提供了一次想象的机会;可文字作为形体,在对之观看当中又可以使想象还原为观照。长久以来,我所迷恋的一个想法,居然在博尔赫斯那里得到了某种印证。表面上看,博尔赫斯在讲述一种想象与现实的交错,实际上我觉得他是在巧妙地强调文图之间的奇妙关系。在《吉诃德的部分魔术》这篇文章中,他说:
在现实生活中,每部小说都是一幅理想的图景;塞万提斯乐于混淆客观和主观,混淆读者的世界和书的天地。......我们不由得想起了莎士比亚,他在上演《哈姆雷特》的舞台上演出了另一场戏,一出多少和《哈姆雷特》相似的悲剧;戏中之戏是主要作品的不完美的对应,减少了插入的效果。......《一千零一夜》中也有相似之处。这个怪异故事的集子从一个中心故事衍生出许多偶然的小故事,枝叶纷披,使人眼花缭乱,但不是逐渐深入,层次分明,原应深刻的效果像波斯地毯一样成为浮光掠影......读者是否已经清楚地觉察到这一穿插的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和奇怪的危险?王后不断地讲下去,静止的国王将永远听那周而复始、没完没了的、不完整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哲学的创意并不比艺术的创意平淡无奇:乔赛亚.罗伊斯在《世界与个人》的第一卷里提出如下的论点:“设想英国有一块土地经过精心平整,由一名地图测绘员在上面画了一幅英国地图。地图画得十全十美,再小的细节都丝毫不差;一草一木在地图上都有对应表现。既然如此,那幅地图应该包含地图中的地图,而第二幅地图应该包含图中之图的地图,以此类推,直至无限。”
图中之图和《一千零一夜》书中的一千零一夜为什么使我们感到不安?堂吉诃德成为《堂吉诃德》的读者,哈姆雷特成为《哈姆雷特》的观众,为什么使我们感到不安?我认为我已经找到了答案;如果虚构作品中的人物能为读者或观众, 反过来说, 作为读者或观众的我们就有可能成为虚构的人物。卡莱尔在1833年写道:世界历史是一部无限的神圣的书,所有的人写下这部历史,阅读它,并且试图理解它,同时它也写了所有的人。(《博尔赫斯文集.文论自述卷》p31,海南96年版)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5页 1 2 3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