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一个人的图像 2007-11-1 9:59:44
我彻夜难眠。 曾经有人要我为肖某的影像图书《一代人》》写前言。我拖了一年,没有动笔。那本书记录着整整一代“文化英雄”的形象,每个英雄都意识到了自己将要成为历史的光荣,所以姿势仪态在摄影师的催化下,显得有些特别。不仅如此,那本影集还隐然成了标准,进去的,理所当然地是“文化英雄”,没有进去的,就有做不成“文化英雄”的危险了。我非常明白,那是一个影像集体,闪耀着象征历史的光彩。 前言终于没有写成,然后我也被“开除”出这“文化英雄”的集体队伍了。书出版了,反响很有些热烈。毕竟,人们是生活在现实中,所以人们离不开“文化英雄”,需要他们来为世俗生活撑腰。 《麦客》里没有一个英雄。他们没有名字。他们甚至不属于历史,不属于被记录下来的、让人们感奋的历史。他们是另类,是沉默的大众。他们连沉默这一点也被沉默遮盖着。侯登科跟着他们上十年,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用“他们”来书写和他们无关的历史,一部他们大概不会看到,即使看到了也会无动于衷的历史。 不仅老侯在质疑自己,我看《麦客》时,也开始质疑自己。知识分子的历史,也就是所谓“精英们”的历史,比“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历史就更有启蒙意义么?如果启蒙的结果仍然是疏离了“他们”,疏离那些亡命天涯的“麦客”们,“文化”还能成为“英雄”么?! 我恍然明白,我和老侯的争论已经有了结果,那结果就终结在他的镜头中,终结在那一群沉默的、不属于历史的“他们”当中。 结果影像便获得了升华。影像使那不可能成为历史的成为了历史。侯登科遽然消隐在这历史当中,于是,历史也显现了一个微笑,不动,而且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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