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光辉的再现 2006-4-6 14:39:30 虞 若 飞
了解菲尔·波吉斯,开始于他的摄影作品《亚玛-西藏女孩》,再后是《大众摄影》1999年第四期中《相逢·咫尺·天涯--菲尔·波吉斯》,上有海兰的介绍文章和菲尔·波吉斯的几幅照片。虽然至今仍无法获得菲尔·波吉斯更多的背景资料,但我自信凭着眼前有限的几幅图片,能够印证他的艺术精神。 初见《亚玛-西藏女孩》,就感受到一种平凡掩盖着的神秘震撼。我被菲尔·波吉斯在摄影中透露出的人性关爱所深深感动。那时,我宁可把他想像成一个充满慈爱的女性。他以一种母亲的情怀珍视他镜头前的每一个对象。在他眼里,他们全都那么美丽、纯洁、高贵。 这正是菲尔·波吉斯的摄影特点,使得他的作品在图像泛滥的今天,仍然能够叫人过目不忘。他超越诸多外在因素,以难得的真诚通过镜头与对象直接对话,在深深的沟通中,再现人性的光辉。诚如海兰所说:“通过菲尔·波吉斯的照片,我们看到的是人类的共性,是那些属于不同种族、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人之间的共性。” 从照片的环境可以看出,菲尔·波吉斯拍摄的大多是土著部落、边远贫困地区的小人物。在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物欲统治着一切的现代社会,这是一群被忽视的人。他们与现代文明存在的强烈反差,并没有被文明人太多关注。 尽管我们无法直接体验极度贫困的滋味,但是通过发达的传媒和文明人立场的宣传,我们多少对贫困国家和地区有个大致的概念:落后、愚昧、苦难。这也是菲尔·波吉斯原先的认识。他早年曾经认为“土著人缺少物质上的东西,区分他们为受苦人”。 但是,当真正开始面对土著部落,他认识到“人类具有一些真正的特质,其中一种特质的实质就是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他把这些概括为:食物、住所、情感归属以及奉献的本能。 在人类生存最低基线上,菲尔·波吉斯一下子穿越了现代文明,穿越了人类社会固有观念和物质的障碍,回到生命的原始境地对人进行考察,从更本质的角度观照人的精神。这使他的艺术表达获得了宗教意义,从而由“侵入”变为“在场”,由表现转为印证。从人类生存的共性出发,菲尔·波吉斯更多地发现并再现了人类的精神共性。于是,在他眼里土著人的生活变成为“一切浪漫的代表”,他的照片从内容到形式也都弥漫着一种高贵的浪漫气质。 由于对生命本原日益深刻的体验,菲尔·波吉斯的摄影开始超越一般的传播功利,而变为一种仪式――对真、善、美的礼赞和传颂。在他的摄影行为里,单向的权力指向不存在了,而代之以交互、平等、和谐的沟通。他突破了权利、地位、财富、种族、阶级等等的隔离和分别,使整个摄影过程变得庄严而神圣。摄影对他本人而言也具有了更多的生命涵义,在一次次的摄影行为里他获得一次次的成长。菲尔·波吉斯自己说:“我热爱这个过程,特别是当它们有助于消除我原有的偏见和无根据的揣测时。”随着无端的偏见和揣测日渐消解,菲尔·波吉斯的心性同步提高。摄影,似乎是他净化心灵的道具。 菲尔·波吉斯同时消除了读者的偏见和揣测。“没有任何人有权力用‘落后’和‘愚昧’来形容其他的民族或种族。”菲尔·波吉斯经过长时间旅游和以心印心而领悟的结论,在他的摄影作品得到很好的验证。无论是土著男孩,还是西藏女孩,一张张因地理、文化、历史、血统和生活方式不同而相貌、表情各异的脸上,却呈现出乎意想的一致的精神内容,让我们感到如此熟悉。似乎你所面对的这些相隔千万里散落在地球不同角落的人,都是你的亲人,你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们的鼻息,光凭直觉就可以解读他们眼神里的全部语言含义。或许是出于与人物内在的统一相呼应的考虑,菲尔·波吉斯的作品同样有着非常统一的图式:一律的方形构图,有环境特征的虚朦背景,直对镜头的眼睛,耀眼的眼神光,棕黄的古朴色调,人物眼神都是那么平静、无邪而略带忧郁,这些无不成为感染人感动人的因素,于平静透射出一种震撼的力量。他的照片没有丝毫的猎奇色彩,没有刻意表现什么,无非要告诉人们他自己所认识的一个道理:生存是如此的相同,抛开身体外形和文化不同,从各种意义上说,我们所有的人全都一模一样。菲尔·波吉斯企望用摄影的方式,超越种族、文化诸多世人认为重要的因素,挖掘出人类至深至纯的“神性”——从平凡甚至贫穷人的人性里发现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