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摄影批评话语转换 2006-4-6 14:38:07 虞若飞
有人认为,中国摄影批评话语陈旧,至少比西方落后几十年甚至百年。要改变中国摄影落后面貌,必须转换摄影批评话语。 这见解颇具针对性和先锋性。不过,具体落实起来,如何转换,该建立怎样的批评话语系统,由什么人来完成使命,这些恐怕都不是轻松的话题,不是一“文化”,来个“语言学转向”就可以万事大吉的。话语转换不是基因突变,它需要一个觉悟、磨合、演变的过程,需要内动力和外助力诸缘推进。 摄影批评话语转换,说起来倒象是个悖论。话语陈旧、落后的事实,对摄影批评革新而言,既是动因,又是阻力。正因为摄影批评与文艺批评以及大文化拉开的差距已经很大,才不可能一下子扭转过来,马上转换到现代甚至后现代批评话语上去。现在更需要有人来做转译、助读的工作。问题是,摄影界对“现代话语”基本陌生,“自救”在目前近乎不可能;已经介入摄影批评的界外人士,熟练掌握现代文艺评论方法的寥若晨星,大多只是说着生硬的“中国式英语”,反而要求摄影人阅读地道的“原版文本”,不现实也不合理;要吸引更多的界外高人参与摄影批评革新,恐怕也是不现实的奢望。这些因素无非说明一个事实:摄影批评话语转换的外缘非常单薄,实际运作要比想像的困难的多。 更关键的问题和更大的困难存在于摄影界内部。文学、美术等界的主流多为专业人士,至少也是具备专业水准的人士,而摄影界全然不同,几乎是业余爱好者的天下,为数不多的专业人士杂身其间,反倒失去其应有的显要性。摄影人的构成,比任何业界都要复杂,三教九流都有人在,内部层次差异特别的大,这无可奈何的决定了其语境的混杂性。更要命的是,这种混杂的语境而且是自我封闭的,几乎与外界断绝交流,密不透风。中国摄影恰似一只独航汪洋而没有主舵的巨轮,只能依靠强大的惯性随流漂行。眼下的摄影批评,也只是大流中的一朵小小浪花,虽然漂亮却少有力量。此等境域,无论是摄影本身还是摄影批评,都难免呈现顽固的保守性和自恋性,“离俗趋雅”谈何容易! 任何一种批评方法的产生,都是一定社会文化实践的结果。批评的话语可以超前于实践,但是不能完全脱离于实践。话语必须与语境相适应,否则无异于对牛弹琴,不知所云。如果换个角度看,摄影的内外因缘就那么存在着,无须责难,那不过是一定历史和文化的沉积。相反,摄影界的境况包括摄影批评话语在内,正是摄影批评需要勇敢正视的东西。摄影的大众性和多元性,决定了摄影批评在一定程度上必须保留大众化和多元化的批评话语。摄影批评的革新,摄影批评话语的转换,应该充分考虑这个现实。比如对小学生,只能从加减乘除讲起,而不能一下子超越直接讲高等代数相对论。实际上,中国摄影界也曾有人在批评话语方面做过努力,但是诸如语境、文本、解构、重构等等概念的引用甚至堆砌,并未能给摄影批评和摄影创作带来一丝鲜活的感觉。象岛子先生的文章,拿到前卫艺术家面前恐怕仍很“前卫”,结果又怎样?还不是令窦海军先生都“读岛子文而后知不足”。可见脱离实际,一厢情愿,硬搞一套,是不可能收获切实效果的。 话语是一定思想、观念、逻辑的对应物。话语转换只是表面的需求,背后的需求则是观念的转换,后者显得更加关键。中国摄影批评话语的陈旧和落后,实质是摄影观念与方式的陈旧和落后;摄影批评话语在大文化语境中的脱节与断层,实质是摄影文化的游离状态与摄影史断层的表现。摄影术从西方传入中国后,没有及时有效地进行本土化改良,同时也没有与其“原生地”的摄影文化保持沟通与渗透,使得中国摄影在时空上都被割裂,处于孤立的境地,从而与中国传统文化相脱节,与中国主流文化相脱节,与国外摄影文化相脱节,最终未能完成摄影史本身的构建。历史断层造成话语断层。摄影批评话语转换,不仅仅是批评方式的改良,更重要的是摄影史的“镶补”和延续,是对摄影史和摄影文化的“基因修复”, 实质上是文化补课和文化衔接。只有让深隐其后的真实目的突显出来,从历史的角度切入,从文化的高度开展,摄影批评话语转换才有其积极的意义。健全的摄影史自然会产生健全的摄影话语和摄影批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