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与摄影 2006-4-6 14:24:54 虞 若 飞
对摄影家朋友,张大千先生非常敬重并很尽义。如一位台湾摄影家出境举办影展,他即嘱夫人送去厚重礼金。至于好友影展,他更是殷殷捧场。1961年7月8日,郎静山在日本东京办摄影展览,张大千与张孟休特地去参加开幕式。张孟休记述当时情景,说:“先生(张大千)从头到尾把挂出的很多照片都一一看过,而且对每张都仔细端详一番,花费了不少时间。……在展览场巡礼一周后,我跟着大千回到一张竹子照相前,复看一遍。那张竹子实在照得好,富有诗情画意。他说‘文与可的墨竹,也不过如此,我要买下来。’……后来叫人把相片取下,由我们自己带到四川饭店,他才对我说:‘这张照片照得好,送给你,拿回去做画竹的参考。’”,张大千先生就是这样处处体现出一种传统的礼义风范。 以心换心,摄影朋友对张大千先生更是钦佩之至,敬爱有加。1979年,台湾摄影师王之一出于对张大千先生的敬仰,专程赴巴西拍摄八德园风景。返台后,出版了四大册《张大千巴西废之八德园摄影集》。1980年12月,大陆四川川剧团赴港演出《白蛇传》,张大千先生的老友周企何作为该团顾问赴港,张大千先生即以《八德园摄影集》四册托人赠周。可见他对该画册的喜爱。 1974年1月,被人誉为国际摄影大师的郎静山先生,也特意为张大千先生精心摄影,将照片赠作他七十六大寿的礼物。张大千大喜,填《减字木兰花?题郎静山为予七十六岁造像》一词。词云:“坠鞭侧帽。堂马长揪年正少。容易秋风,短鬓萧萧一秃翁。 闲情无着,陶写恒防儿辈觉。吾爱吾今,犹有红妆唤老奴。” 张大千先生一生浪漫风雅,喜欢与人联袂挥毫,相互题识,颇多佳话。摄影异于中国书画,难得那种中国传统文人的洒脱。然而,张大千先生摄影当画,时常以诗书入影作,平添不少雅趣。1980年12月,他在台湾的寓所摩耶精舍内梅花盛开,名摄影师胡崇贤来精舍赏梅并摄影多幅相赠。张大千甚喜,在一梅花照片上题:“梅有四贵:贵稀不贵繁,贵老不贵嫩,贵瘦不贵肥,贵含不贵开。崇贤此制得之矣。”又在一照片上题:“一枝入牖,众色失色。小窗挂月,疏影横枝。暗香入户,斜月当窗。六十九年庚申十二月,崇贤兄来小园看梅,月夜摄此。爰。”还在二照上分别题:“月侵繁枝香冉冉,露浮红萼晓团团。”“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胡崇贤制,爰翁题。”1981年12月,张先生大千复请名胡崇贤来园内为梅花摄影。胡摄得一精致梅花盆景照,张大千甚为喜爱,在该照片上题诗曰:“酒力欺朝寒,潮红上妆面。桃李满同时,输了春风半。摩耶精舍盆供,崇贤摄制。” 张大千先生的画艺境界,确是登峰造极,徐悲鸿先生称之为“五百年来第一人也”。他一生勤奋好学,博识多艺,于书画艺术颇多精论,惜无直接议论摄影。不过,触类可以旁通,大千画论亦影论矣。现录一段,窃以为特别适合时下摄影界,若能铭心为戒,想必大有裨益。 “作画,务求脱俗气,洗浮气,除匠气,去秽气!” “作画若欲脱俗气、洗浮气、除匠气、去秽气,第一是读书,第二是多读书,第三是须有系统、有选择地读书。” 我想,趋时附势,人云亦云即为俗气;急功近利,沽名钓誉即为浮气;墨守成规,卖弄技巧即为匠气;虚情欺世,低级趣味即为秽气。“四气”不去,气度不来。作为摄影人,惟有记取张大千先生教诲,多读书——读摄影史,读摄影名作,读摄影大师……当然还要读“大千”,这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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