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陈长芬 2006-4-6 14:22:56 虞若飞
陈长芬常在天上飞,我只好仰望他。 中国摄影界,许多人仰望着他。不因为他在天上飞,而因为他是“一座难以逾越的敌楼”。 他几乎已成中国“影像长城”,风光摄影的代名词。 这并非空穴来风。光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纪念摄影术发明一百五十周年世界十大摄影名人,就已风光至极。他的成绩足令他儿子骄傲一生,也够他周边称兄道弟或谦称学生的人骄傲一生。 然而,陈长芬本人却没有资格骄傲,因为他知道有星空在上。人家仰望着他的时候他仰望着星空。 在摄影人眼里,陈长芬名成于航拍;在文化人眼里,陈长芬功就于长城。 《长城史诗》在中国美术馆正厅展出时,面对气势磅礴的巨幅长城画卷,好多人呆眼了,惟用“震撼”二字形容。 陈长芬用“长城”震撼了他的同胞。 许多人不明白,陈长芬的艺术灵魂不是长城而是星空。长城是他从星空回向大地的寄托。 每当背负着数十斤重的8X10座机登上长城,他总以平和的心境生发更多的思考。“这种思考也许是地球上的,也许是宇宙中的。”我相信更多的会是宇宙的。 陈长芬的作品以气势见长。许多人以为这是经常航拍俯视的缘故,其实不然,是经常仰观星空的缘故。当他以星空的角度“领略着宏观世界的壮丽和恢弘”时,便进入了大度境界。我想,在航拍的时候,他定然一只眼俯瞰大地,一只眼仰观天宇。那是心灵之眼。 星空,赋予陈长芬更多的人生涵义。星空,便成我观照陈长芬的主题。 我始终听着理查德·克莱得曼的《星空》,完成这篇文章的写作。陈长芬的影像与理查德·克莱得曼的钢琴曲具有内在的相似性。那节奏强烈、虚空飘渺好象来自太空深处的声音,使我更深刻地印证着陈长芬的摄影。 陈长芬就是一位优秀的影像音乐家。 “我爱星空!”陈长芬常以情人的口吻表白对星空的眷恋。 他应该感激星空。他的每一个转折,每一次成功几乎都与星空相联。 追寻陈长芬的艺术历程,会发现有趣的轨迹:大地、星空、翰海、长城。这四大摄影系列,构成了他的艺术生命。沿此轨迹,可窥他观照方式的变化:俯瞰-仰观-再俯瞰-再仰观。如窦海军所言,这种演进中包含着“由智者到仁者、由小我到大我、由有限到无限、由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渐悟或顿悟。” 真正使陈长芬思想转折的是《日月》。意味深长的是,他的日文版《长城》画册,即以“日月”为主题,封面是太阳光照的长城,封底是星空下的长城。通过对天宇最典型的天体的参悟,陈长芬走进了中国古老哲学思想的长河。 郎静山继承传统的风度,陈复礼继承传统的形式,而陈长芬继承传统的观照方式――神与物游。他“常用抽象思维去打量这个宇宙,又用形象思维类聚周围事物”,从圆和方的默契中,感应“天人合一”的境界。 摄影成为陈长芬追求“心与天合”的方式。在双桥沟自然保护区,他独自默对一棵大树近两个小时。他给自己行为艺术般的做法取名为“与大自然对话”。他以摄影的手段与自然对话,企求走进自己的精神家园。 《绿问》便是与自然对话的集中体现。 第四届摄影艺术节在丽水时,看着他精彩幻灯,听着他浑厚声音,我突然间感应到他深深内在的阴柔。我给他递了张条子,寻求印证。他没有现场回答,后来在《光的生命》文章里,解释阴柔与东方传统的联系。 我明白,先祖“天人合一”的思想,已经开始柔化他的心灵。 陈长芬把对星空的感悟落实到大地,落实到生命本身。在与美国朋友交流时,他讲:如果人人都希望爱世界,那就从爱护这棵小草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