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bye,Paradise 别了,桃花源 2008-2-6 21:39:50
当东方再遇西方,当西方重见东方,当中国从封闭转向融入世界,当一种情形与另一种情形相逢、互动、交流、冲激,多元化的多种可能便自然滋生,世间的文化形态因而得以错综、复杂、莫测、丰富。
中国当代纪实摄影的部分形态,通过《人民摄影》总编司苏实在1998年国际摄影博物馆长会议上的介绍,充实了西方摄影界对于印象中的中国影调的局限认知,这亦是当今世界多元化交融的大势所趋。以中国之为文化大国、以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的时光而言,这项将自身影象发展的现实情形主动展示给外界的工作,姗姗来迟,为时已晚。好在,终于通过有心人的努力,得以在二十世纪结束之前,实践了这项本属早就应该做到的重要事情。
国际文化交流所产生的多方面反馈之波自然显现。洋人随手写在名片上的一句Goodbye,Paradise,正是由一个洋论之感的信号,及时地在关心中国摄影者的心头荡起了波澜。
《人民摄影》报相关的报道甫出,便有署名"朗尼"者的感触应声泛起(见该报1998年12月2日第一版),朗尼以Goodbye,Paradise(报译为:再见,天堂)借题发挥,引出一个令中国摄影人足以振奋的结论。以我之见,朗尼的观点偏于浪漫,不失为一个美丽的传说。我同意也许存在着这么一个可能,然而我也抱持另一个不那么美丽的可能。
Goodbye,Paradise 照字面直译的"再见,天堂"颇为洋语,我认为中国化的意译应作"别了,桃花源",过渡的中介则可译作"再见吧,理想国"。
如果对中西摄影观念有适度的双向了解,Goodbye,Paradise并不费解。以往中国展示给外面世界的影展和书刊不算稀少,选择的都是哪类内容与形式的限定信息,我想中国摄影界人士皆心知肚明、不言而喻。
所以,当新时期的纪实摄影进入西方人士眼里的那些瞬间,他们会惊奇地发问:"这也是中国的摄影吗?!"如此效果,证明以往的中国摄影界对外宣传工作是非常成功的,它曾经非常成功地塑造了自家尽善尽美的理想形象。
Goodbye,Paradise--别了,桃花源。这样一句影评话语,并非意味着以往中国摄影留给外界摄影人印象的那些美的、善的都是假的。而是,人家从而看到了一个立体的、更接近整体真实的有关中国的现实社会事物影象,一种不再只是单调平面的有光无影的中国当代影象。
以我的理解,Goodbye,Paradise这句洋话,是针对洋人以往形成的中国摄影印象和见识到新时期纪实摄影之间的明显变迁,而有感而发的。
朗尼将Paradise的意指,发落给了陷入"越来越怪的魔圈的西方现代艺术"。理由来自《人民摄影》报道文章中的另一?quot;美国HIGH艺术博物馆摄影策划人托马斯oWo绍瑟尔先生"与司苏实的一段即答对话:"我以为你一定很看不起我们。因为你们中国的作品几乎每一幅都在关心着社会、关心着人类的命运,而我们只知道关心艺术作品。"我认为,由一间纯艺术("HIGH艺术")博物馆人士对于中国社会纪实摄影的表现,因刺激感动而发表以上的观感,有赞赏的相当成份。如果你有在美国主流社会办过个展的实际经历,你便清楚那会受到多么慷慨而高度的赞美待遇,如果你少了些自知之明,便会为那些本以为只供大师有份的盛赞居然落到了你的头上,而飘然以为跻身于Art Paradise了。须知,那些礼貌性的赞语,如果出自也出席了该会议的美国纽约摄影中心的科奈尔o卡帕之口,份量则会另当别论。美国的摄影实际,真如绍瑟尔先生所认为的:"而我们只知道关心艺术作品"吗?以纪实摄影而言,美国摄影家在美国和世界的范围里,所表现的"关心着社会、关心着人类的命运"的成果,可谓实力雄厚、有目共睹。
绍瑟尔先生的一段代表个人意见的即兴感言,被朗尼论断为:"那段精彩的对话表示出这位美国人一个明确的态度:我们关心的是艺术,你们关心的是社会和人的命运,比较而言我们很渺小,艺术是什么?最高雅的东西。特别是现代西方艺术,无论手法还是主题发展得十分极端,和现实生活当然是很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