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杂议《光与影》的明暗遭际 2008-2-6 21:31:07
何智光把已近绝路的《摄影之友》,由一份"摄影艺术"杂志演变为一件商品。从不严格的意义上讲,它趋向于一份摄影器材杂志了。如果杭州的《照相机》杂志还没死的话,至少其刊名之实,已被《摄影之友》取缔了。如果何智光随之扩充摄影胶片和照相纸性能的栏目,那么保定的《感光材料》杂志也近于休矣了。
何智光以《摄影之友》的完全商品化转型,向摄影媒体杂志和摄影文化社会发出的挑战就是:市场竞争就是追求商品推销的赢利,论"走向市场"就不能不讲"商品销路"。他敢言"没有资金一切都免谈",其言外之意是没钱免谈文化、艺术等劳什子。
"《光与影》祭"报道文中在沈小平主动的选择下一段里出现如此谈法,不知是谁的见解:"摄影杂志最终要走向市场是毋庸置疑的",对此,我在赞同何智光的"没有资金一切免谈"的办刊路数同时,对"毋庸置疑"之说表示置疑,一份非商品的摄影杂志如何调用资金而生存?我将在下文中谈。商品化社会固然会导致文化品的商品化,但这并不等于文化品必然得是商品才有其存在的理由与空间。
在此我不能不说的是,在最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美国,对文化艺术的保护,并非以一切都首先商品化为处置。而且还以多种方式,为非商品性质的文化艺术(包括具有艺术价值和学术价值的摄影杂志)留有发挥空间,这是一个人文精神成熟的社会对文化艺术的保护策略和实际措施。相对而言,中国现下的摄影风气和时尚文化人都显得极其实际,而急功近利作风对文化艺术和学术的扼杀,必将随时间推移日渐彰显。如果摄影杂志都必得在《现代摄影》和《光与影》无奈的复灭泥潭中挣扎自生自灭,摄影艺术和学术则必定受挫。
在此我还要提及的是,《光与影》1999年第4期的专题为"做个文化个体户"。沈小平若真有意探究文化人"如何走向市场"并获成效的话,这一期选择的那批人,其中的"成功者",一定是深谙其中底蕴的。"文化个体户"们无不在该期刊物里强调各自脱离体制的英勇,但有脑人细做判断,则不难从中发觉,其中很多人的"成功",恰借助于体制演化的机会空间,做了旱涝保收的巧妙投机以争取最大利润的核计。沈小平如果真想把《光与影》维持下去,其中若干人高超的利用体制资源,套取社会资金的技法,足以令《光与影》免遭休刊之下场。
该期内容使用的是宣传"文化个体户"业绩的传统写法,读者难以追问其间隐讳的实在问题。同时期,1999年5月号的《大众摄影》杂志发表《再访高波》,由大毛访谈高波,我选摘以下片断,可见文化个体户(在此与杂志有相类处)在求生图存问题上的不直言有讳表现:
"大毛:这是你作为个人表达的方式,你可以靠这种方式生存吗?
"高波:我不存在活下去的问题,活下去都成了问题,你还能干什么?
"大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用摄影的方式来生存的话,你是不是就以这种纯个人化的创作方式,你接受订单吗?
"高波:是,好的订单我是接的,比如贝聿铭的订单。现在还有一个还没完全确定的订单,是1999年拍西班牙的古根海姆博物馆。
"大毛:你是怎么能接到这些订单的呢?这个过程是怎样的呢?
"高波:我是这样看,我们总希望我们的人活得更杰出一些,活得更符合人的标准。我们希望我们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人有两种能力,一种是技能,一种是才能,这是没什么可说的,这是你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这太正常了。
"大毛:尽管是这样,我还是要问这个过程是怎样的?
"高波:这个过程是今天我走过的路,我的路是不一样的,有直的,有弯的,我的生存靠什么呢,我想是靠我的技能。
"大毛:这些我都不怀疑,我想知道的是具体东西。
"高波:这些具体的东西就是我的展览,我的出版物和国外的朋友们对我的介绍使我产生的影响。至少他们知道这些照片是我拍的。
"大毛:你的照片被他们所接受的原因是什么?
"高波:原因就是,我觉得在摄影这个行业里,我对他们提出了一些新的问题,这使他们感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