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故事--两起自发的摄影行动与新时期摄影的民间精神 2008-2-6 21:24:59
就"万象更新"的摄影文化生态意义而言,"四五运动"摄影和"四月影会"之作为,尚限于意识形态的反拨("拨乱返正")层面。具体表现于两起摄影行动的观念,皆不能摆脱与主流权威的纠葛。所以当被列为对立面的主势事物,经"四月"行动的挑战、交锋而遭削弱、瘫涣之后,"第三回影展得到了美术界同仁的支持,终于走进了中国艺术作品展览的最高殿堂--中国美术馆"(胡武功)。因而"四?quot;行动也就走完了其民间性质的历史途程,自发形式的"四月影会"使命完成,随之自行解体。(无独有偶。第一回展览也遭争议,第二回展览也在北海公园画舫斋举行的"星星画会",在第三回展览也进入中国美术馆后,也自行解体。)
旋即,"四五运动"和"四月影会"活跃者中的相当一大部分人,纷纷进入主流社会体制机构,成为专业摄影人员。此后复以身分转化后的"现代摄影学会"姿态,走上当代中国摄影的中心舞台(该学会展览名称"现代摄影沙龙展"),则业已具有了新一代名家(权威)的声誉,其流势也日渐汇为中国当代摄影的醒目主流现象。
关于"四月影会"的解体,亦有多种说法。吴嘉在《永远的四月》一书代前言中写道:"……四月影会解散始终犹如一个谜。他们是在"四五"的刀光剑影中汇集在一起的,当战斗的硝烟渐次散去的时候,是因为缺少外部的压力而丧失战斗的激情,还是因为新的环境下内部的分歧而分道扬镳?四月影会在解散的时候有相当高的声誉,是功成名就以后的急流勇退,还是由于担心树大招风而心力交瘁?"
为"四月"摄影人目前最完整的文献汇编《永远的四月》一书做前言者,尚且难以洞悉"四月影会"的解体之谜,说明相关"四月影会"历史的深度评析仍有待探讨。许涿在1997年座谈会上的发言,拖出话头:"……以后想法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复杂了,所以王立平提出来停办是对的,否则就该产生'进城'以后的感觉了。"
以中国共产党的革命胜利、夺取政权而辉煌"进城" 的历史迹象为譬喻,"四月影会"在进入"最高艺术殿堂"开第三回展览之前,其实已经在骨干人员的身分变换等方面,相继完成了进场的"入城式"。中意于从业余到专业的资历转化后的"四月影会"同人,难以再具有持续其民间精神的个人兴趣需要。"第一个民间影会"的风华过程,则以其成员纷纷跻身主流的地位而自然完毕。
难忘的春天
每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社会氛围与历史情调。"四五运动"摄影与"四月影会"展览两起自发的摄影行动,可以列为那个特定时代中国摄影形态的代表象征,并以其引发的事件始末,构成其史迹的形象意义,令人难忘。而理论性的史论(所谓"定位"问题),在充分研究分析史料文献的基础上,将是一桩有意义、也会有争议的尚待进一步深入开掘的学术论题。
例如:"四五运动"摄影和"四月影会"展览的摄影行动,在摄影形态的嬗变与摄影观念的转化方面,究竟有何摄影史意义上的成就与作为?
我认为,"四五运动"摄影和"四月影会"展览的摄影行为,其个人的及其自发组合的集体之意识建构,与知识分子的社会批判精神间接相关,与对当时主流社会时尚(权威行为)的反感与挑战直接相关。有论点认为,"四五运动"摄影基于反对弄虚做假的新闻摄影风气。这确属其摄影效果产生的正面作用,如果这种论点意在将之提到"纪实摄影"的深度,就应当考虑到就当时的实际境况,使拍摄者只能以现场抓拍的摄影手法运作,其"纪实"形式可能只是条件使然。"四月影会"继之的展览主调,意在张扬"摄影艺术"并与"四五运动"的摄影形式形成反差剧烈的表现,其目的与方法耐人寻思。
"四月影会"三次展览原始影像资料的难以原貌披露,对"纪实摄影"以证据追溯史迹造成困境。鉴于影会影展的自发自办与自生自灭的实际情况,参展作品的史料钩沉,应当列为专项研究工作,及时着手。
已见发表的文论中,鲍昆于1989年纪念"四月影会"十周年所写文章《摄影新潮的开端--论四月影会》,较有深广幅度的探索。鲍昆敏感地评价李晓斌的作品《上访者》为:"一组纯客观的作品,一组高度现实主义的、不作任何雕琢的街头影像"。并且引录李晓斌为其作品辩解的"宣言"文字,不但起到还原影展原貌的作用,而且给后来"纪实摄影"大潮的史论回顾,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同文还描述了张艺谋的全部参展作品及其入选和落选作品的具体遭遇情形。值得史论深加探讨的是,李晓斌的寻求"真实自然",张艺谋的"以摄影审视生活和表现自我",在第三回《自然·社会·人》影展的内部选片和展出当时,皆为有特别争议的作品。今朝回味,李晓斌和张艺谋的当年摄影表达,未始不是后来的"纪实摄影" 现象与"观念摄影"现象的前卫先声。如果在未来能够搜集再现出《自然·社会·人》前后三次影展的作品原貌,则是有助于全面准确地研究相关于"四月影会"与"新时期摄影"的等史论观点的极其重要与必要的原始凭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