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观念摄影之玩法 2008-2-6 21:17:39
如今的摄影理论和评论文章不招广大读者待见,除了内容言之无物、套话连篇、"真理"遍布的空洞路数之外,便是作者的文笔呆滞刻板。
甚至连思想新潮的一批"观念摄影"玩家们,在论理时,都纷纷剑拔弩张地满嘴喷溅学术名词。使本来很想为他们的存在权益辩护几句的我,闻之也徒生倦意。套句京腔的时尚话:"你累不累呀?"
艺术理论里本就有一脉"游戏"说,曾经属于遭批判的反动观点。而现如今,已经可以任由主流媒体的代言人们来大肆呼号 "艺术消费"说了。沙龙摄影的东西,本是为消费性质的自娱功能而生,偏有评家每每要喋喋不休于表扬风光沙龙拍家们,如何如何为了"美"而吃苦耐劳流血淌汗地拍照片,仿佛干的是桩卖苦力的活儿。而大量以调侃博观者一笑的"观念摄影"作品,也被一本正经地锒嵌上深奥的时尚学术词儿,楞装深沉。以至于炮弹轰蚊子、杀鸡用牛刀之类的"论文",被当作理论样板。令人见之,不禁徒生"大煞风景"之感。
"观念摄影"之类的表现,佳作里的底蕴在于禅意的智慧。立意暴露无遗的"观念艺术"作品,均属败笔。这一层,往往成为国产 "观念艺术家"的致命伤。恰如波普艺术干将劳生柏看了国人的"政治波普"作品后认为:我搞波普,本意是对捆绑在主流意识形态上的艺术习尚的反动。我做波普艺术,是要消解政治对人们的社会作用(大意)。而"观念艺术"鼻祖杜象则表示得更明了,其观念惊世骇俗的叛道行为,就是要对技法定型的传统绘画,来个彻底改头换面的颠复和解构。
结果,反政治化的波普艺术,到了国人手上又成了政治意识的顽强抒发。西方"观念"和"装置"艺术无为而为式的轻松调侃,到了国人嘴上,又化做了深奥大套理论的"话语"载体。不禁使我想到当年马克思听完考茨基向他解释马克思主义理论之后,说:如果你说的是马克思主义,那我根本就不是个马克思主义者。类推之,则劳生柏见了中国的波普艺术家的表现,已经说了我搞波普艺术不是你们搞的这个意思。若杜象见了企图心极其暴露的国人?quot;观念艺术"作品,也可能会道一句:"你们弄得太严重了吧?干嘛那么一本正经呢?我当年不就是弄着好玩儿的吗?"
本该好玩儿的事儿,弄到有些"观念艺术家"的手上,本应轻松为之的机智,楞被"扔大个儿"地负载些什么"忧患意识"式的玩深沉。我几乎想象得出来,2002年平遥国际摄影节上"观念"兵团舌战"纪实"大军时的"团结、紧张、严肃"的架势。而少了"活泼",则"观念"起来就少了机智的气质。这一点,刘树勇的《权力》图本,原不是搞得很好的嘛。
剪报留存一则小文,是一个名叫朱邦彦者写的《玩意》,文章写得很有举重若轻的功力与见识。特此转录于下:
很喜欢杨照先生的《故事与新闻三则》,作者在这一则短文中,提到了德国思想家班雅明(Walter Benjamin)。他说这个怪人"一生最想写的,是一本完全由引文组成的书"。他又加以诠释说:"这本书里将没有一句是班雅明自己写的,统统都是从别人书里抄来的。"我觉得班雅明这个构想好好玩。从某一个角度看,此书却创意十足!
作者写这篇文章,其实是在探讨现在的年轻人为何不爱读书。他很感慨地说:现在大家拚命出版"有用"的书,可以教你这个教你那个的书,年轻朋友们当然不会想要读书了。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这些"有用"的书,压根儿就不好玩!
好不好玩,对年轻人那么重要吗?在我看来,的确是很重要。唯其"好玩",他们才比较会专注,比较会乐在其中,比较会表现出"废寝忘食"的傻劲。
阅读如此,创作又何尝不是发此?《红楼梦》众姑娘里头,黛玉和探春做的诗要算是顶尖的。然则她们的诗又是怎么修练来的?该书第四十八回有一段对话,很有意思。探春见香菱那么爱学做诗,就说明儿她要补一个柬来,请香菱入诗社。香菱道:"姑娘何苦打趣我!我不过是心里羡慕,才学这个玩罢了。"探春黛玉都笑道:"谁不是玩?难道我们是认真做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