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观念中的一道门槛 2007-11-1 10:10:04 博联社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多了。事件现场没来得及拍,而人们太需要一幅 "现场记录的"、"可以信任的"、"可以留存历史的"影像资料,来记录下这一重要事件了。于是,宁可补拍,再所不惜。事实证明,尽管这些摆弄过的照片让人知道后产生不快,但仍要不断地使用它,以让人们通过它了解当时的"现场"情景。哪怕一边使用,一边抨击摄影者的不诚实。二战中著名的《美军占领琉璜岛》不是补拍的吗?《人民解放军攻占南京总统府》不是补拍的吗?认真浏览西方摄影史,你会发现,从西方公认的世界上第一位战地摄影记者罗杰·芬顿(Roger Fenton, 1819 - 1869)开始,"制造现场"的行为便已经出现了:那时的曝光时间是15秒,而且机器大得很,不可能现场抓拍!紧随其后,号称第一次全面记录战争的马修·布雷迪(Mathew Brady,1822-1896)团队,为全面记录美国内战,不惜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来制造现场,而他曾说:"相机是历史的眼睛"。苏联红军摄影师叶夫根尼·哈尔杰伊(Yevgeny Khaldei, 1917-1997)1945年5月2日在柏林拍摄的,俄国士兵在德国国会楼顶升旗的照片,同样是为拍照而刻意安排的[5]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要么我们得不到一幅既说明事实又鼓舞人心的照片,要么只好重来。
而禁止干涉拍摄对象,众多历史著名新 闻摄影记者和纪实摄影大师级人物可能提及甚至强调,但自己并未严格遵守[6]。我们最熟悉的作品,尤金·史密斯(William Eugene Smith,1918-1978)的《乡村医生》、《水俣》,许多画面都是精心安排,多次拍摄,并在暗房精心制作所得。就连苏珊·桑塔格也对这些照片的效果赞美有加[7]。我们明确反对那种为某种利益而伪造事实的事情,这是不言而喻的事。但这些历史上的重要人物大多并未严格遵循不干涉被摄对象的原则,同样是有其道理的:客观、真实与否,并不由抓与摆决定。
凭心而论,抓拍人如果持否定态度,一定可以在美好的事物面前,抓到丑恶的"证据";抓拍人如果想美化丑恶,同样极容易得手。中国文革期间的大量"作品",包括新闻报道可以证实这一点;今天许多歪曲现实的作品同样可以证实这一点。事实上,抓拍可以成为作假恶人的挡箭牌!我们最崇敬的战地新闻摄影英雄罗伯特·卡帕,和他所拍的为反对战争杀戮起过重要作用的最著 名的照片《西班牙士兵之死》,已经令人难以置信地证明是早在1年前就摆拍出来,并曾经公开发表过的!在同一幅画面中(从天气和视角看出来),竟是两个不同士兵摆出的,两个可以明显区别出来的"中枪死去的"士兵的相同动作。卡帕这幅名作是以新闻照片的形式最早发表在1937年7月12日出版的《生活杂志》上。但早在将近一年之前, 1936年9月23日出版的《VU》杂志上,卡帕曾发表过可以轻易证实是同时拍摄的另一幅照片[8]!伪造事实的摆拍我们当然反对和唾弃,哪怕是我们崇拜的偶 像。但我们是否能够仅仅因为没有完全抓拍,便断定摄影师的品格出现问题?
我们当然希望在所有需要的时刻都可以出现完全在现场抓拍的,既绝对精彩(至少是足够记载历史时刻,又足够传递本质真实的),又无疑是历史重大瞬间的优秀画面。我们完全可以鼓励人们去为此而好好练兵,努力奋斗,事实上也确实存在成功的案例。但摄影的瞎子摸象本性(必须在现场,必须亲自"摸"到,且只能是单一视角),已经决定了这种理想多少有些脱离现实。现场条件千变万化,千万种因素中的一种出现,就可能使这决定性瞬间的拍摄化为泡影。要么放弃这个重要瞬间的记载,要么重来。更重要的是,过份强调抓拍,无异于逼着一大群吃这碗饭的(或急于成名的)人,在没有机会的时候去捏造事实,以维持自己的饭碗,或维护自己的名誉和地位。这无异于对人性的一种"逼良为娼"。20多年来的新闻摄影及纪实摄影实践,已经无法否认地证实着这种不断弄虚作假的格局,以至于大旗网站在今年的3.15,需要呼吁举行"照片打假行动"。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3页 1 2 3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