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潦草的印象 2007-11-16 10:54:56 精英博客
再以后,就听说那里的画家被勒令搬走,一部分人散布于城郊各地,或者是遁入城区深处。一部分人粮草用尽,困厄不解,只好打道回家去了。至年底,那个被世人关注的画家村基本上不复存在了。
到1993年7月,这档子事儿就算是给做完了。我按考虑好的结构把各种内容码在一起,文字、图片也让陈冠中看过了,表示满意。可过了一阵子,在公司中经常就见不到陈冠中人影了,也不知道他那期专题的《号外》还做不做。接着,周祁在这里也呆腻了,说要到广东增城挣钱去,而且说走就走了。撂我在这里做什么呢?没有什么可干的,真是毫无意思。忙过一阵子,陈冠中回来了,可不再提这档子事了。问起来,只说是以后再说罢。我也不便深问。还在这里干什么呢?走罢。决心一定,老子也辞职不干了。
忙了这么长时间的一件事儿,就这么黄了,心中觉得有些操蛋。当时和采访的各位都把话说出去了,要出这期专题的《号外》,事一搁浅,何以向他们交代?好一阵子,我都在想,这香港人真是相信不得。气归气,我还是想作些补救。此时,朋友岛子已经在深圳操持《街道》杂志,并约我在北京张罗着给他供稿。我编选了一组有关圆明园画家村的照片和文字,并与栗先生的访谈对话,一起寄给了他。不日,收到杂志,发得挺有规模。图片四大版,外加三版的访谈文字,该说的话也差不多都说到了。我觉得稍松一口气,尽管与当初所要做的相去甚远,也算是对那些我采访过的居住在园明园一带的画家们表示了一点儿意思罢。
过了十年。
去年年底,拍照片的赵铁林打电话来说,他花了不少时间拍了个宋庄画家们的专辑,准备出本书,让我也写点儿文字搁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答应下来,因为我已经发狠誓不再应承别人的稿约了。再说,宋庄尽管也去过若干次,但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和印象。仿佛挺平静,不像过去到圆明园画家村时那样有点儿激动人心。有什么可说的呢?一种东西将成未成之际,充满一切的可能,或者是不可能,最是惹人动火。我觉得圆明园时的画家就处在这样一个状态。所以,字儿码了这么多,全是写圆明园画家村时候的事儿,而且主要是为了回想一下那个时间里干过的一档子活儿和见过的那些有意思的人以及他们的事儿——尽管都是些十分表面的印象层面的事。十年都过去了,很多人我再也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们去向何处。有些人却发迹了,声名显赫,在海内外已是了得的人物。我在宋庄再次见到了他们。他们已经过上了平静而且小康般的或者是有产阶级的幸福生活,盖了大房子,养了大狗,不时有电视台的奇男怪女在他们的院子里架上摄像机采访他们,不时地有买主儿掖着银子造访他们的小院儿。但对于这些,我知道的很少。有人知道得多,还是让他们来说罢。我所知道的,只是现在居住于宋庄一带的一些画家的一点儿陈年往事,算作这册宋庄摄影专题涉及到的内容的一点儿补充。也算是给老赵交个差罢。
有一点儿事值得一记。年前一天下午,突然接到焦应奇兄一个电话,说正跟陈冠中在一起呢,你跟他说话。陈冠中?我靠!都十年了,这兄弟从哪儿突然地给冒出来了?那边的陈冠中接过电话,声音倒也不变,彼此问候一番过后,问起当年为《号外》搞得那些东西还在不在,说他准备找个机会把那些东西再出一下。我说好罢好罢,找机会罢,我等你的消息。挂了电话,我转身进厕所撒了泡尿,然后下楼骑上自行车,到学校接孩子去了。
2003年3月11日夜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