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第分离 渐行渐远 2007-11-16 10:51:22 精英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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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广平的《平行的观看》,是一个自觉地将其摄影行为和图像作品“无意义化”的重要个案。他摈除过去人们那种过度价值化的摄影诉求,彻底地放弃了那种期待自己一定要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的自我强制性,从而将自己的摄影自觉地推移到一个不自觉的个人化习惯的自由境地。他的图像的意义亦正在于这种无意义化的极度放松的状态当中。
我极喜欢这种松驰无碍的状态,因其非我所能。当相机还是少数人手中的奢侈之物时,当摄影技术还如秘技或巫术一样不为多数人知晓之时,或者后来摄影简单地被看作是一种艺术样式的时候,摄影便不由自主地要去担负许多的责任和义务,摄影家也开始变得一脸的焦虑和紧张。特别是近十几年来的中国纪实摄影家,因其要“人文关怀”,因其要关注弱势群体和边缘人群,因其要赶紧为那些即将消失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留下图像记录,因其要“负责地报道一切”,因其要“见证”国家与社会现实的变迁动荡,因其要“不使历史留白”,而且国家兴亡大事,一介匹夫除了应对一家老小吃穿用项生老病死诸般俗务,还得把自己当成什么国家栋梁担当大任。这种虚假的道德想象和自我夸饰,不仅让自己累得像头驴,摄影也被搞得极其严重了。一严重,摄影家的工作就像如今大学里那些被称作学者教授的人们每年要在什么国家“核心”刊物上发表多少论文一样,变成了一种过度的自我强制自我欺骗和自我虐待。
我看到井广平做的最让他受罪的事,也许就是他记录一年当中周边发生的琐碎小事儿和见过的什么酒肉朋友的摄影专题《我的1998》。相比起李伯军的《365视觉日记》来,已经是放松得多了。此后拍的《死刑犯》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倒是不信广平不能专注于一个题材的深度记录,他只是不愿这么去做。在别人看来,这可称作是一种懈怠和惰性,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自我的强制和紧迫。他不会因为摄影才去生活,而是因为生活才偶然地摸起相机拍拍照片,而且拍起来也是随性所至,不奢谈什么重大题材,不贪说什么价值意义,不跑远道儿去获得一枚影响众人深远的图像。身边之事,邻里朋友,家人亲属,不过就是些平常琐碎的往来。看着这些个图像,他亦是无喜无忧,不大当回子事。他哪里是在“平视”,他其实就在其中!所谓的“即其所居之位,而乐其日用之常”而已。如此的看待摄影一事,也好象只有今天才有这样淡然平心的人,也好象只有欲望顿消如井广平者,才会做出这样无可无不可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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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字儿也码了不少,但就这些摄影家的作为和图像形态及内容的丰富性而言,也真是道不尽微意。在此展览的图片亦是太少,怕是让众人看了不服。也实在让策展者心中惭愧着,徒唤奈何。好在人心相近,日子却还远着,这片林子正是生机无限的年纪,花开满目,自有更多的果子长大。亦有更新的林子在不远处起来,叶子不同,大概就要开出异样的花儿来。大家有意,不妨到时候再来看看,或可有你中意的果实砸破心头。
2005年10月26日于麦田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