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摄影”给我们带来了些什么? 2007-11-16 10:47:57 精英博客
更为重要的是,“纪实摄影”倡导摄影师采取一种个性化的独立的视角,来面对和处理他所关注的对象和题材。作为一种与意识形态化的观看及思考方式迥然相异的摄影姿态,这种个性化的独特视角,为中国摄影发展进程中的图像生产的多元化,提供了一个基本的出发点。尽管在大的格局中,纪实摄影家们秉持“人文关怀”立场也好,“人道主义”情怀也好,这些不同于以往的摄影理念会导致另一种意义上的一统化倾向,但却已经无法达成过去意识形态化和以宣传教化为唯一动机的中国摄影的那种影像上的高度一致性。关注不同的社会问题,面对不同的人群,个人化的切入角度和方式,不同的图像语言运用,开始分化和呈现出带有强烈主观评价色彩和独特视觉风格的图像形态。十几年前,我们将数位摄影家的东西放在一起,较难在图像语言上作出清晰的分别。而在今天,每个人的图像都迥异于他人。“纪实摄影”出现之初时,总还有一种跑马圈地式的题材瓜分占有的策略及嫌疑在其中,而现在,相同的题材在不同摄影师手中的处理,已经呈现出较为明显的个性化差异。摄影师由单纯对题材的占有和关注,转入到对个人观点的关注和图像呈现。侧重于唯物的客观的纪实风格,已经让位于个性化评价介入对象的把握理解及图像营造,从而导致图像诠释的个体差异化。图像的风格化和多样性开始显现出来。这说明中国的“纪实摄影”已经渡过了早期那种盲目性和短期功利的阶段,进入到了一个成熟而平和的运作时期。
与此相关的一个重要的环节是,民间摄影节、画廊、图书出版、乃至摄影类报刊从一个专业表达的角度,开始介入了这一类纪实图像的展示和传播。这从一个策略的角度回避了大众传播媒介对此类题材内容的敏感或者习惯性的意识形态化的抵触:我只在一个所谓的专业领域中展示、观摩、研讨、交流,我不涉及更广大的传播平台和领域。这使得那些所谓触及社会主义阴暗面的图像内容变得相对不那么敏感和值得警惕了。对于这些图像的真正价值的显现,这种状态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这一类摄影的在早期的存在和发展,却也不失为一种阶段性的规避策略。其实,从90年代中期开始,在专业领域展现和讨论这些图像内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推说这类图像仍然不宜发表和讨论,只是一个荒唐的借口而已。社会开放的程度远远大于那些所谓专业媒体操控人员的估计和说辞。这些媒体在很长一个时期里回避这样的讨论和图像展示,更为直接的原因,只是个人对于这些图像内容的无知和明哲保身全生避害的处世谨慎。尽管如此,到90年代末时,特别是进入21世纪之初,通过摄影节的操办、学术性的幻灯观摩和研讨、民间展览、图书出版等各种传播途径,我们看到纪实摄影在整个90年代的发展成果纷纷明朗化了。宽松的国内政策环境亦不再让人们面对这些图像时一惊一乍讶异惶恐。作为“纪实摄影”的传播一端和市场一端,这种成熟的展示交流空间和价值实现的途径,为纪实摄影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延续性的可能和信心,这是特别值得我们关注的一个事实。这个市场的成熟,不仅仅是为了实现经济上的回馈,纪实摄影在世界范围内的经济回馈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更重要的是,作为一种新的图像形态,它自身的独特魅力,它之于国人世俗生活和边缘人群关注的锐利目光,和从容不迫系统完整的深度诠释,可以通过更为宽阔的传播途径和运行平台影响及世道人心,构成大众交流的可能和契机,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正是依托这种越来越宽阔的传播可能和通道,我们才看到并相信“纪实摄影”在未来中国持续发展的前景。
四、问题也不少
但是,这一切皆是在我们将“纪实摄影”放在一个特定历史时期和中国摄影的动态发展序列里,特别是将它作为一种中国摄影师用来抵制摄影的政治宣传工具化的阶段性策略来看待时,所得出的一系列正面的结论。这也就是我们应当特别关注纪实摄影“给我们”――即在中国摄影的发展进程这一特殊语境中带来了哪些拓展和新的可能性的原因。而从人类摄影自身自为的发展进程来看,“纪实摄影”作为其中的一种影像形态,它会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和价值吗?特别是当我们从形而上的角度来看待“纪实摄影”在中国的存在和发展时,我们会得出另外的看法,并且心生另一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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