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像-影响》之王瑶:能站在金字塔尖的摄影师,都是大爱大悟者 2008-4-8 11:05:20 李楠
主持人:李楠
本期嘉宾:王瑶
影响作品:《天堂之路(A Walk to Paradise Garden)》
尤金·史密斯(W.Eunge.Smith,1918--1978)
主持人评介:
这是尤金·史密斯最为著名的作品之一。这张照片被选作1955年在纽约现代美术馆(Museum of Modern Art)举办的"人类的家庭(Family of Man)"展览的压轴作品。
照片摄于1946年,是二战结束的第一个年头,尤金时年28岁。这两个携手从黑暗向光明走去的孩子充满了象征意义;它是尤金作品中比较宁静和美丽的画面,或许是经过战争和死亡的洗礼,摄影师捕捉到了如此诗意和温暖的瞬间。他自述"当时拍得极其吃力,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拍。我下定决心第一张照片必须不只是技巧上的成功,也得表现出一个纯洁、温和的时刻--截然不同于以往战地照片的残忍。我觉得这张相当不赖。与以往那张照片--胆颤心惊的母子满心困惑地穿梭于一株被弹片切断的树后,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的。
尤金的话耐人寻味,一张照片之所以给人震撼,其实并不在于它是否产生于一个令人震憾的现场,比如战争和灾难。而是在于,它所传达的意味和精神,是否充盈到了能够唤起整个人类的程度。这才是摄影的力量,只有纪录的照片是哑巴,倾注了爱的照片才是响彻天地的呐喊,余音回响,经久不绝。
嘉宾访谈:
好照片是摄影师自己的心灵诉说
应该说,作为一个摄影师,肯定是要阅读大量照片的。有许多我看过的照片都给我这样或是那样的感触。但是有一张照片,曾在我最为苦恼的时候,让我走出了迷茫。
这张照片就是尤金·史密斯的《天堂之路》。
我是1992年参加工作的,从5岁接触摄影开始,在大家眼里我一直走得比较顺利,好像也获了不少奖。可是,就是在工作1年多之后,93年吧,我陷入了一种苦恼。我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摄影记者,其实就像一部录音机--你不停地从一个现场到另一个现场,到了之后,就打开机器开关,开始录制。录完了,发稿了,好像也就结束了。这样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在别人眼中不断获奖的我,似乎有些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好照片了。那时候,内心时常冒出这样的念头:"哎呀,机器不想开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尤金·史密斯的《天堂之路》。这张照片是尤金1946年养伤的时候拍的,曾作为《人类一家》结尾的照片。可能有些人会觉得这张照片和他的其他作品相比,显得甜腻,不那么重大,但当时却让我非常震撼,非常感动。在那样一片幽暗的树林里,这两个小小的孩子手牵着手,向前方那一束光亮走去。照片上出现的只是尤金自己的两个孩子,可是,我觉得那正是象征着人类本身。整个人类,不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地从黑暗中寻找着光明吗?我看着这张照片的时候,心中满是担忧。这两个小小的背影,是那么孤独无助,他们会走到哪儿去呢?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我觉得他们就像是两个从坟墓里闪现出的精灵,在这条林间小路上,探寻着不可知的未来。
这张照片也把我从摄影的迷惘中牵引出来了。什么样的照片是好照片呢?是"有意境"的照片,是耐人寻味的照片,是引人联想的照片。它一定不是那种毫无判断、有闻必录式的现场纪录,而是带有某种精神和象征的丰富意义。在这种意义中,甚至就是摄影师自己的心灵在诉说。就像这张《天堂之路》,不也是尤金的心灵之光吗?他拍过那么多惨痛的灾难,可是他仍然满怀着对人类的关爱,对未来的希望,他的这种不放弃的乐观精神,其实是特别打动我的地方。
能用摄影去探索问题、解决问题的"学者"式摄影人非常欠缺
因此,我觉得摄影人不仅仅应该有优秀的专业素养,更应该有一种"大爱"和"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