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之孙京涛:摄影的零度点是嘲讽 2008-3-19 10:54:09 李楠
因此,她的摄影也是一样,简单,原始。你说的直接只是原始的一个方面。因为她简单,所以她能看到大部分人都忽视的东西。她的眼睛是没有污染过的,而我们的眼睛,已经被我们的文化污染过了。
黛安所有的素质都缘于她的原始。她又直爽、又胆怯,又害羞,又勇敢。她的照片简单而有力量,那种力量,就像从子宫里发出来的一样,是从人最内在最深藏的地方发出来的,让任何人都无法回避!
你说得对,我喜欢她是因为我自己缺乏这种原始。但是,我相信99.9%的人都缺乏这种特质。前面,我说到了很多牛人吧,但是,那些和这种原始的摄影家相比,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太肤浅了?
我第一次看到黛安的照片,她的《吞剑女郎》、《双胞胎》,我觉得这个人实在不得了。她能一下子把她拍的人打回到原始状态,或者说是原发的,英文叫Original,哈。
我自己有没有这种力量?没有。我的照片很烂。我属于照片没拍好,就来批判照片的。
你可以把"嘲讽"当作一把标尺,具有嘲讽素质的人才可能成为职业摄影家
所以,我觉得摄影最起码的起点,也就是它的零度点,是"嘲讽"。往正数,是批判;那些漂亮的、大肆赞美的,糖水片,都是负数。
现在有张藏羚羊照片(刘为强所摄),是为了某项工程歌功颂德的,为什么要歌功颂德呢?为什么一定要赞美人生呢?为什么就不能挖苦人生?为什么就不能搪塞人生、嘲弄人生呢?
嘲讽,第一,是表明我们对人生和现实不满意,不满意就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有进步的空间显示我们活得还比较有信心。第二,它说明摄影是有生命力的。如果一种文化形态连嘲讽都做不到的话,那就说明它已垂垂老矣。
你可以把"嘲讽"当作一把砍刀,一刀砍下去,能砍出嘲讽的就是摄影家。如果没有,那就不用再看了。真正的摄影家是具备了嘲讽的功能的。
我的照片有没有嘲讽的功能?七八成吧。(你不要笑,你笑我就脸红了。)
我一直是在坚持,无论我是拍纪实摄影,还是观念摄影,我都坚持拍"批判"的照片。
美是什么?是事物本质的外在显现;漂亮是什么?是粉饰太平。我绝对不会拍"漂亮"的照片--那种很多人都去拍的照片。
历史证明:伟大的照片肯定只有少数人能读懂的。少数人能读懂得的照片不一定是好照片,但好照片,至少在它诞生的那个时代,肯定是少数人才能理解的。
摄影史上有N多高峰,伟大的不是一个。当你看了一座又一座高山之后,你会发现,最美的风景就在你眼前,就在你脚下。
外师造化是纪实,中得心源是观念
观念摄影和纪实摄影可以用两句话简单来区分:外师造化——纪实;中得心源——观念。从内心向外去的--从一个概念出发,在现实中找到、或是造出一个与这个概念对应之物,这是观念摄影。从外界向内而来的--现实当中的事物不断互相补充、互相加强而凝结为一种idea(思想),opinion(观点)的,就是纪实摄影。
(李楠:"但是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这两句话不是分开来说的,是一个整体。")
对,所以很多影像是具有模糊性的,它是一种二元状态。就观念摄影而言,与其说它是一种形态,不如说它是一种方向。而纪实摄影,我一直强调它必须有思想,这是纪实摄影的应当具备的功能。
理论或是概念,本身是轮廓比较清晰的东西,但现实中很多东西是无法清晰界定的,它产生出来了,很快地就找到一种概念把它概括了,并不容易。
我现在纪实和观念都拍。拍观念,是因为我没法在现实中找到我所思所想的对应物,所以我就去制造一个,就是一种拟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