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之孙京涛:摄影的零度点是嘲讽 2008-3-19 10:54:09 李楠
我为《影响》栏目确定的基调是:以朴素冷静无干扰的语言为摄影师提供一个回顾摄影历程,阐述摄影理念的空间。这个空间是自由的、丰富的,期待异彩纷呈的观念碰撞。

《影响》之孙京涛:摄影的零度点是嘲讽
本期嘉宾:孙京涛
主持人: 李 楠
影响作品:《双胞胎》,黛安阿勃斯(Diane Arbus,1923--1971)
主持人评介:
这是美国女摄影家黛安阿勃斯的代表作之一。难分你我的双胞胎并列出现在人们眼前,就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彼此。区别是脸上的表情,然而这更加令人感到骇然:她们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黛安没有以天真而甜蜜的视角去拍一张儿童照,而是把双胞胎这样一种生命现象提炼成了一种对人类特别的观察。没有谁曾这样去拍一对双胞胎,它就像无意中瞟过的一眼,却看到了习以为常中的不安。有了这种不安,我们才会审视自己,审视生命。
嘉宾访谈:
如果不了解那些地标式的人物,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想最后和你说黛安·阿勃斯,这个我非常喜欢的人。
你要说对我有过启发的照片和摄影师,其实是一批照片和一批摄影师。比如说安德烈·柯特兹,比如说卡蒂埃·布列松,比如说马丁·帕尔,比如说约瑟夫·寇德卡,他们都是我喜欢的。
先说安德烈·柯特兹,这个人他之所以被崇拜,很多中国人其实没搞清楚。他的照片简单极了。但是,他的照片中有文化灵魂的传承。从他开始,不再把摄影当作一种艺术,而是在影像中投射了文艺复兴以来的那种人文主义精神,这是种天然的文化精神。他告诉我们,照片要有温度;有温度的照片才可能成为好照片。在他之前,有一些照片也蕴含着这样的精神,但大多是偶然的,非自觉的。从他开始,这成为一种自觉的、贯彻始终的追求。柯特兹一生都是这样做的。
马丁·帕尔,批判现实主义大师,他那些用俗艳的色彩和表象讽喻当下社会和人的"失去自我"的图片与威加、杜瓦诺形成了紧密的呼应。
再说布老师,——快照语法大师。最牛逼的地方就是创造了一整套快照的法则。就像阮义忠先生说的:凡是拍这类照片的人,都必须经过布列松这道门坎。你要是想表达这一类事物,就必须用他这种语言。中国有仓颉造字,把字造出来了,谁要写个情书啊,告密信啊,工作报告啊什么的,那都得用这些个字儿。
约瑟夫·寇德卡,喜欢,但只能说是他的前半段,只能说他的布拉格、吉卜赛人、流放。那个时候的寇德卡,是一个为了自由反抗强权的象征,是一个摄影师良知的符号,是人类精神流放状态的代言人。他用影像告诉我们,什么是真正的孤独?真正的孤独和"为赋新辞强说愁"之间的区别。他用影像传递了一种精神的乡愁,像哲学家中的海德格尔,诗人中的余光中。但是,后半截就不行了。从他定居到法国之后,他的摄影变成了空洞的形式主义,有点儿像后期的伊戈尔·斯特拉文斯基。他正反证了欧阳修所谓的:"盖愈穷则愈工。然则非诗之能穷人,殆穷者而后工也。"
所以,每一位摄影师的启发都不一样。他们都是地标式的人物,如果不了解他们,你就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他们就像青藏高原上一座座高峰,每一座都有他独到的美和风景。那么,在我自己的心目中,珠穆朗玛峰是谁呢?呵呵,那就是我本人。(笑)
黛安·阿勃斯的力量来自于原始
刚才和你说了,我喜欢的人很多。现在说到黛安·阿勃斯,我喜欢这个人。为什么?首先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她很有意思,很单纯,很原始。我说她是一个"原始人",在于她无论作为人,女人,还是她的摄影方式,都很原始,很original。她不愿意用别人和外界施加给她的一些标准来决定自己的行为;她是从最原始的基点出发来说话行事的。她不受别人的影响,就是很简单的一个人,从起点走到终点,中间没有掺杂进太多的东西。我觉得这太了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