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忏悔能否唤醒更多摄影者 2007-10-23 11:30:58 陈小波
去趟西藏 学会思考
刘生生(《沈阳晚报》摄影部主任)
条件所限,去西藏成了一般人毕生所愿。记得十年前去欧洲,在法国和一位先生交谈(通过翻译),他对中国很陌生,他唯一的希望到东方看看,就是到西藏。我告诉他西藏在中国,他居然很惊讶(我心里一沉)。如今我也是年过半百才进西藏,可我突然感觉,好像这个年龄到西藏是最佳时候,因为经历和阅历,我自信能读懂西藏。我试着用摄影的语言读西藏,不管我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或是新闻的,摄影告诉我用自己的方式去认识西藏。
1.在大文化背景下
无论怎样拍西藏,都会有令你震撼的美丽,从下飞机那一刻起。可当你真正的拍摄西藏最鲜活的一面,当你面对一个个、一队队、一群群虔诚的朝圣者时,当你面对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老人、妇女……快门咔嚓个不停,可拍摄的过程和被摄方传递过来的信息,让你感受不到抓取瞬间带来的快感。 在拉萨,在西藏的任何一处,都可看到藏族文化影子,以藏传佛教为主导的多元文化遗迹随处可见。其实藏族人的全部依托尽在其中,我们在路上看到了千里百里之外,叩着长头一步步走来的虔诚信徒,他们用身体丈量着信念的尺度,他们手上套着磨得菲薄的木板,身上裹着满是补丁的羊皮,他们为着毕生的信念踽踽前行,不管风吹雨打,笑对酷暑严冬。 当我们叫停汽车,匆忙跑下来,长枪短跑对准场景一顿狂轰滥炸,两种情况发生了:一是对方无尽的冷漠,或是带着不屑一顾的眼神依然面对着前方,你也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拍了什么。二是遭到无情的拒绝,一阵喊叫,让你拍摄的欲望瞬间达到冰点,甚至有些仇视对方。 西藏文化是大文化,底蕴深厚无比,不是一般人所能读懂和驾驭的,生长在这样文化背景下的藏民,看起来他们还有些贫穷、无知,其实看到的是表象,正是这种大文化造就了他们独特的信仰和生存方式,使他们骨子里渗透着一种刚毅执著的硬朗,你以为吃喝玩乐花天酒地安逸休闲就是人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最高境界?这不是胸无大志的凡人之举吗?大文化造就的是为人生最美好的极乐世界,放弃今生一切利欲的诱惑,义无反顾,生死前行。这样的文化不应该让我们所谓的发达地区来的文明人认真地思考一下自己的行为吗?
2.文化带来的思考
地域文化带来的地域文明,普遍带有浓厚的地方色彩,西藏文化的千年历史,昭示着西藏人对信念的亘古不变的追求。当我们融入这片神奇的土地,当我们举起照相机对准一切我们认为应该摄入镜头的神奇和美丽,我们是否想到了我们对西藏文化的理解和认同。 我曾经在拉萨的一家书店里翻阅了十几本介绍西藏或拉萨的画册,风光建筑的精美至极令我叹服。西藏文化硕果同大自然的赐予完美结合达到美仑美奂的境地,创造美丽文化的主体西藏人呢?表现得不多,不深,不透。大街上,宫殿前,叩拜者,转经者,我们还能拍到这些景象背后的东西吗?我们怎样拍摄创造这些文化和接受弘扬这种文化的西藏人呢? 我们缺乏思考,更缺乏理性的思考。摄影人从来很少从文化角度和人性的深度去思考问题,好像摄影不需要深刻,摄影只需要在咔嚓的一瞬间展现给你一个快速的美丽即可完成使命。难怪摄影总在艺术的门槛外徘徊,因为瞬间纪录的不深刻和轻而易举,导致了摄影艺术的悲哀。新闻不新闻,艺术不艺术,新闻加艺术,不被人认同。摄影没多少历史,让一个新生事物,让一个毛孩子去解读一位沧桑老人,能深刻吗?你想过吗,用思想拍片是什么样子?摄影作品中传达你多少思想脉络。文化重要,思考的价值有多重要呢?
3.换位思考难不难
文化换位很难,因为属于意思形态。换位思考不难,换位理解很难。 在西藏待上两天,就明白,不管拍什么,都得给钱,多少不一,根据对象,这些导游在最始就有所交待。这是西藏开放大旅游后,从内地一些景点学来的"不正之风",暂且这么叫。也属中国特色,换位思考后认同的结论是:西藏人旅游文化不规范管理下的许多人谋求致富的一种特殊生存方式。 你到我这里来,要拍东西,我向你收钱,这是正常啊。你为什么反感? 我到你这里来,广阔天地,我愿拍啥拍啥,你闯到我镜头里来,我给你钱,凭啥? 话这么说,给钱拍照我们认同了,讲好价钱,双赢。 有个案,他拿了钱也不让你拍。在藏东南林芝地区,一家人拉着一辆装稍加装饰的两轮车,行进在去拉萨的路上,有三虔诚者随车后一路磕长头叩拜。马上停车,先给钱,收下,再拍照,不行!为什么?不知道,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但对方已流露出质疑,愤怒的目光。返回车上,我试图把相机伸到车窗外,抓拍两张,仍遭到拒绝。 无奈,我开始进一步换位反思,林芝距拉萨近500公里,从表象看,这一家人要用相当长的时间,一路叩拜到拉萨,他们原本平静虔诚的朝圣过程,被突如其来的拍摄者瞬间打破,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群好心的施舍者,被他们的虔诚精神感动,施舍一些钱,没想到下来一车长枪短跑,一阵咔嚓咔嚓,把他们搞懵了,愤怒,拒绝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我们为什么不检讨自己的不检点行为呢,其实我们拍的这些片子基本没啥大用,完全出于职业习惯,对象又是一些在我们看来无所谓尊重的藏民,是我们无理地侵犯了人家的思想文化领域,我们的不尊重惹怒了人家,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我们从来都这样拍?这就是可以解脱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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