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路泞:照相,为自己(4) 2008-3-19 10:39:13 柴 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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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播·市场
柴:既然是“寻常”的照片,为什么还要出书呢?
路:我爸是诗人,没赶上好时候。他一直有这样的情结,就写了诗以后自己出书。他说,你这些东西,毕竟是照片,照片的传播需要渠道,和诗歌不太一样。诗歌是在一个圈子里流传的,可以写信互相看,至今没有谁写信给你寄照片看。后来他又说,如果说有意义,出版就是可以想象的意义,一种有安慰功能的物质。大意吧。也不全为父亲的那话,能出就出呗。能被别人多看看总是高兴的。
柴:《寻常》这两年在画廊、美术馆等处展示得也不少,《南方周末》做年度特刊时也曾刊发过。你如何看待传播的意义呢?
路:传播者也都是狭隘的,我拍的时候已经狭隘了,更多的时候希望这些照片能够传播,我管这个叫:分享。是不是矫情了?传播的意义在于我能够找寻一个点,明确自己拍摄的最终结果,同时有一个阶段性纪念。展览也一样,都是好事,有虚名不是什么坏事情,好多人是因为相互欣赏才产生交流的。虽然我个人认为摄影的虚名不算什么。
发表的更多时候是图像,照片本身是物质。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放照片时会加上黑框,后来听到刘树勇的观点,他认为拍摄者是把照片当成物质的,要的是影像停留在纸上的感觉。我觉得解释得很好,也许就是这样。但实际上,我们越来越远离真正的照片。
发表比展览传播渠道更广阔一些。如果我们把照片当成物质的话,展览更重要,如果发表的话,图像更重要。照片印在纸上本身是印刷品了,更多的人能接受打印的照片,也是对于片作为物质的理念的向往,仅仅是向往。影像合理的延续,能促使一个人做点事情。
柴:《寻常》在传播过程中也不断被你补充着新的内容,你的拍摄仍在继续。这组照片有了一定的社会影响之后,你的拍摄会有什么变化么?
路:策展人每次挑照片的时候,我仍在继续拍,但很有意识地拍家里人少了。我妈天天在家做饭,媳妇天天上班,别的家人故友遥不可及,我安静的时候才能想:现在回陕西倒成为一种偶然。常态下的东西,离过去挺远的。但那一千多公里以外,确实曾经是我的一切。随性吧,变化准备不出来。
柴:传播的终极目的还是让一部分公众接受这些东西。从拍摄者来说,当然想让更多人从照片中看到与自己相同的感受,但观者也会从中读到更多属于自己的感觉。
路:对对对。在有限的信息传播渠道里,我们每个人只有一丝缝隙,一个很小的空间。别人可能从我的照片里看到我,认识到我,可以跟我沟通,这很正常。办展览时,我把名片放到桌子上,就希望跟大家沟通。大家给我发短信,说出感动,我也激动。
通过这些照片,我和更多的人有了新的对话渠道,也可能这些照片能代表更多的人一种体验。住在上海的人和住在陕西农村的人会有同样的体验,受到的诱惑一样,程度不同,因而在观看过程中的理解差距也可能小点吧。这是展览以后的体会。
在广州办展览时,有个女孩,比我小点吧,她看到那张我两个外婆的照片,就哭了:想自己的事了。照片中一个外婆是我妈的养母,一个是生母,那是她们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我在老家过年,为他们拍这张合影,也是被指派的。当时我舅舅说,过年了,给老人拍张照片,拍了很久后,我才觉得这张照片于我意义特别重要,因为其中一个外婆去世了。我舅舅们对于会照相的外甥的要求就是要“给我拍张照片”,对于照相的理解,就是让人家看到他们死后精精神神的,不那么草率。有时候我听的心烦。
见到以前女朋友时拍的照片,也是以影像的方式表现我内心的东西。希望更多的人看到的时候能够理解。这也许是想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