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台湾《思想》杂志上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以一个不为现在人们喜欢的视角提出了很多重大的历史问题。我们在考虑历史与现实的时候,经常会受到许多貌似主流意识的左右,但是历史永远是复杂的,而且具有完全不同的价值判断。我们经常犯的错误是,太容易以眼前的利益作为判断一切问题的标准,这也没错,但是悖论的是,眼前的抉择并非是有眼光的超越现实的和对未来长远利益的思量。所以,在观看现实和反刍历史的时候,最好在思考时引入多重的判断标准,并将它们进行比对,这样才能在纷扰中找到真相。这篇文章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好像很新的视角,其实这一直是一个传统的视角,而且很常识,只是我们遗忘了。我们很容易遗忘,而且是选择性的遗忘,其选择性是我们太为现实的利益和恩怨所左右,我们需要理性。理性的魅力就是超越现实,寻找历史的真正的价值。从这个角度上说,这篇文章给我们提供了机会思考这一问题。建议大家耐着性子认真读一下,也别急着做是否的判断。我推荐大家看这篇文章,只是希望给大家提供更多的可能。所以,请那些爱做瞬间判断的人们不要急于给我扣什么左右的帽子。文章较长,请耐住性子读,相信读后会有收获。
鲍昆
陈信行:一个台湾人的毛派之路
-- 回应"新民主主义者"陈明忠先生
在《思想》杂志第9期,陈明忠先生以〈一个台湾人的左统之路〉为题接受访谈,清楚明白地说明了他在各个重大政治问题上的立场。 (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14/200807/45664.html) 同样作为一个台湾人与左派,我读了之后感到深沈的失望。我认为,陈先生的许多关键立场,既不左、也不统,不但背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重大原则,甚至在中国 民族主义的立场上也站不住脚。相较于陈先生个人在蒋家政权下为了左翼理念所付出的重大牺牲与贡献,如果最终的立场走到了〈左统之路〉中之所述,毋宁是令人 悲痛的。
我这一代台湾左派与许多社会运动者的思想发展,深刻地受惠于陈明忠先生的奉献。陈明忠先生以肉身浇灌的《夏潮》杂志以及其相关人士历来的努 力,从1970年代末以来,有力地在文艺领域中定义了在当代台湾的具体情境下,什么叫社会正义、什么叫批判,从而使得像我这一辈人,在80年代远为安全的 环境中决定投身社会运动时,有思想素材得以咀嚼,有尺度可以衡量自身。
陈先生的转变,在二十世纪后半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实践者中并非例外。影响大者如为陈先生所尊崇的邓小平及其同侪,坚苦卓绝者如近年来终于出版 回忆录的马来亚共产党总书记陈平,他们都曾经在世纪前半到中期殖民地、半殖民地各国共产党所高举的民族民主革命的大纛下毫不动摇地坚决奋斗,最终却纷纷在 思想与实践上放弃甚至否定了自己早年的信念。
基于上述的原因,我认为必须同样清楚地提出我的不同意见。我认为,陈先生所否定的毛泽东晚年的思想发展,与中国毛派在1970年代末之前的 政治实践,非但不是"落伍"、"教条"、"错误",反而是1917年革命以来社会主义实践的高潮。固然这个高潮以失败告终,但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们,如 果没有珍视这段宝贵的遗产,并批判地继承包括文化大革命在内的百余年社会主义与民族解放运动所累积的经验,我们就只能虚弱地凭空思考反抗当代资本主义/帝 国主义的可能性。
因此,不同于陈明忠先生,我仍然愿意称自己为"毛派",为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而非"新民主主义"者。
当然,作为曾经在全球范围风起云涌的一个政治运动,"毛派"这个帽子包罗万象,甚至许多怪诞宗派、一些干尽坏事的组织、和许多贪官奸商都可 能曾经或依旧自封为毛泽东思想的信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