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们社会的未来建言-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告全港市民书 2009-7-2 14:55:32 鲍 昆
香港,往何处去?该往何处去?
香港是一个可悲的城市。我们物质富庶,在世上数一数二,但只有很少人可以快乐自在地过活。我们大多数人,日夜处於激烈竞争中,超时工作,用健康换取微薄酬劳,弄得筋疲力竭,连身边人也关爱不足,别说关心其他事,其他人。我们的感觉开始麻木,见到长者拾荒、流浪汉露宿街头和失业男女一双双彷徨的眼睛,都无动於衷;察觉到发展商霸佔公地、建屏风楼、滥伐树木及胡乱倾倒废料,都坐视不理;就算知道有基层市民要出动子女帮手做清洁工才仅堪糊口,亦不会觉得是僱主无良而是这些家长残忍。
在主流经济学掌管舆论的影响下,我们都以為,以上种种问题都是自由市场的事,不关乎社会公义,乃社会不断发展下的正常现象。要发展,要进步,要丰衣足食,便要竞争;讲竞争,自然讲求效率,自然有所牺牲。优胜者,有丰厚的物质回报;失败者,只有遭市场淘汰一途。个人如是,草木如是,整个城市亦如是。只要让市场自行调节,问题便终必解决,便合乎公义,政府及其他人无须操心,更不宜插手。我们都认定这套自由市场理念是香港和香港人的成功之道。我们都被教导:我们要相信市场,别质疑它,彷彿一切為市场所作的牺牲,姑勿论是个人的还是社会的,都万分值得。
可是,一场金融海啸,却把这个神话拆穿了!我们社会的繁荣富裕,不过是一部分建筑在对落后国家及地区的剥削和压榨之上(註一),一部分则依靠经济泡沫的财富效应来催谷和支撑。地產及金融界的金钱游戏便最明显。它鼓吹无节制的借贷,製造资產会不断增值的假象,诱使普罗市民押下老本,争相高价买入成本其实不高的砖头及随时一文不值的「公仔纸」。一班房地產大亨、投资银行和基金经理、跨国企业总裁就乘机上下其手,愚民而自肥。但信贷泛滥所造成的经济泡沫,在爆破之后,对这批始作俑者来说影响甚微,受害的反而是社会上大多数踏实工作的人。
但我们的社会却似乎没有人去追究他们的行径,甚至不觉得他们有错。到底是甚麼东西作怪,令这些商界权贵巧取豪夺而毋须负责,埋下全民遭殃的祸根;使我们过去甚至把他们捧上天,任由他们支取与其能力不成正比的鉅额收入呢?
自由市场神话的破灭
这祸首,正是那「自由放任」的市场-这一点,连毕生信奉自由经济的前美国联储局主席格林斯潘也承认。这种市场环境,得力於一群经济学者和评论员到处散播市场放任主义的意识型态,早已在全球各地开花结果。是故,金融海啸的祸害也扩散得如此深广遥远。
所谓市场放任主义,师承自佛利民的经济学说,即紧守著「自由市场至上」、「大市场小政府」及「拒绝政府介入市场」的教条,标榜低税率及资本自由流通的政策,要把整个城市的发展路向及各种社会、经济、文化资源交到商家手上,用企业管理思维治港,广泛推行外判及合约制,并把公共资產和事业全面私有化。也就是说,在市场放任主义之下,我们整个社会的各个部门都应该服膺商业逻辑,以谋利為第一目的。我们因此不应以社会公义為原则调配社会资源,而应只著眼如何谋利,应尽量避免社会福利,避免以税制作社会再分配,而应把我们的社会资源,都交在大商家、大财阀的手中,由他们之间「自由竞争」,社会资源就会被好好运用,社会就会进步。
这种市场原教旨的思想,一直掌管著香港人的意识形态,结果如何?
因市场而堕落的社会
香港多年来都受到美国右派智库的青睞,获封為世上经济最自由的城市,我们不少人也引以自豪。但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崇尚弱肉强食的石屎森林之代名词!我们固然没有最低工资、最长工时、集体谈判权、公平竞争法或反垄断法-主流经济学认為会妨碍市场的正常运作-市民因而受尽大商家大集团欺凌和剥削;政府亦没有好好监督那些垄断了公共民生事业的大财阀,遏止它们想方设法搜刮民膏、疯狂加价。我们生活中的一切,包括福利、医疗、教育、环保、文化、社区发展等等,统统以经济利益為先;在这裡过活的人,有工作的没工作的,都要尽办法增值和提升所谓竞争力,免遭淘汰,生命尽受所谓自由市场的主宰,活得一点也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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