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的李晓斌 2007-10-22 9:10:22
李晓斌的兴趣点和当时的摄影流向是迥异其趣的。但他也不是没有盟友,四月影会中的金伯宏、任世民、迟小宁等人,在创作和思想上也是认同这一选择的。但李晓斌和他们还?quot;少数派"。只要有派别,就会有争论和交锋。终于,由原来深藏在眼神中的不赞同变成公开的争执。 在四月影会的第3次《自然·社会·人》展上,李晓斌在王志平和众多影友的强烈的反对下,利用自己在四月影会中的地位坚决的挂出了一组纯客观记录的作品,并在作品组前发表了类似自己摄影主张的宣言性的文字。他写到: "……我认为:内容本身也是形式。就作品本身而言,内容形式同样重要。我力求用摄影独有的特点,去表现生活中美的或不一定美但却真实自然的-我却以为是美的。这组照片就是力求对摄影艺术语言做一些探索。在生活中,抓拍这组人物,我不想加以任何褒贬。因为我并不认识和了解他们,只想通过照片中的形象,给人以感受。"(3) 李晓斌言,"内容本身也是形式",在当时崇尚"形式就是内容"的情势下,这无异于是逆潮流的反动,是和旧观念和旧势力的同流合污。新艺术家们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同道中出现这样的异类,于是,一场酝酿已久的争论终于公开激化了。刹时间,李晓斌本人和他的作品及言论成了当时人们讥讽、嘲笑的靶子。 "有病"、"疯子"、"不识好歹"等忿怨的话语穿梭在人们的口中, 以至于李晓斌几乎成了品行不端的人?quot;这样的破片子居然也敢挂出来 ,那不是谁都成摄影家了吗"、"这不都是废片子吗,我那有得是" 等则成了讥笑李晓斌作品的典型语言。 李晓斌顿时成了孤家寡人, 可怜兮兮的另类, 并从此沉默多年。 但他仍然执著地坚持自己的选择,绝不改初衷。1985年,原来一直对他屏蔽的主流摄影刊物《中国摄影》终于对他开启了接纳之门, 在同年的5月号上发表了他的作品专页。他也因此又获得了一次表达自己的机会。他在作者表述中写到: "文学、电影、戏剧、绘画都可以再现历史的各种场景,而摄影艺术的特殊规律告诉我们,欲拍摄已经过去的事与物是不可能的。今天,我们处在一个伟大变革的时代,这个时代以它特有的面貌区别于过去与未来。今天,在生活中的那些司空见惯的、不为人们所注目的、但却是美的事物,如果不能及时地被我们的相机所捕捉的话,就会给历史留下空白,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quot;(4) 不 "给历史留下空白",李晓斌的第二次宣言,比4年前更明确了自己镜头的责任和意义, 而且话语干脆利落,为我们今天分析他留置了落点鲜明的桩脚。但那次庄重的宣言和作品假权威刊物的亮相,仍然未能改变同道们质疑的眼光。直到1986年现代摄影沙龙的《十年一瞬间》展览上,他的作品《上访者》面世,人们才忽然感到他的摄影可能另有意义。《上访者》本来是李晓斌在1977年拍摄的记录一个被极左政治摧残扭曲的悲剧性人物形象,但由于其所记录的人物场景太过冲击力,所以在当时的媒体是绝对不敢刊载的。而1986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精神已经取得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的巨大成功,对文革遗祸的认识也已深化,《上访者》终于得以浮出水面,并获得摄影界内外的一致喝彩。《上访者》带给人们强烈的震动。因为初尝小康滋味的社会,突然被照片所暴露的场景拉回到刚被浅薄的幸福所掩盖的昨天,人们内心激起的波澜,正是应该永远铭记的苦难和来之不易的今天的苦涩与幸福的情感激荡。《上访者》接着又在1987年陕西举办的《艰巨历程》展览上获得大奖。那是一个带有强烈现实主义倾向和历史关怀的摄影展览。展览以摄影的手段回顾了近百年的中国历史,它所营造的具体语境,凸显了《上访者》作为历史证物的特殊价值。《上访者》和展览中其它记录历史的照片,表现了摄影见证历史和参与社会生活的非凡作用,对当时沉迷在"艺术创作"中的中国摄影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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