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摄影七十年 2008-10-29 14:34:32
周令飞介绍说:“当时,我父亲觉得自己是业余摄影,不想办展览,但有许多专家都希望他把摄影展办出来。”原来,看过周老的摄影作品后,专家们都认为,四五十年代平民市井生活照在当今的历史影像库里非常难得,因为当时的摄影记者主要拍政治或新闻事件,而一般平民又买不起相机,加上建国后发生的几次政治震荡,这类照片就变得更加稀少。 提到照片的珍贵性,周令飞补充道:“我父亲曾有几本相册,重要的照片都被撕掉了,因为担心文革中的运动。幸亏底片都被父亲偷偷保存下来,而且从上海运到了北京。北京气候比较干燥,这些底片保存得很好。” 在展览及影集中,有几个部分尤其值得注意。一是40年代的上海生活,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中产阶级和里弄生活;二是民主人士从香港到东北解放区的照片;三是50年代北京的生活,包括辅仁大学、北京大学的大量照片。这些照片,对中国现代史的研究有着相当的分量。
中国政协第一批影像资料
孙郁介绍:“民主人士秘密前往东北解放区参加全国第一次政协会议的照片,这是第一次公布。陈丹青看到这些照片后非常惊讶,因为周海婴在无意当中记录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进程。”在展览中,这部分专题也特别受到观众的关注。 从1948年8月起,在中国革命胜利形势的激励下,远在香港的各民主党派领导人和无党派民主人士,为筹备新政协、共商建国大计,纷纷踏上了到解放区去的征程。周海婴回忆:“我当时十九岁,是抱着一种科学救国的想法北上解放区的。” 当年11月底,周海婴和母亲许广平乘坐悬挂有葡萄牙国旗的“华中轮”离港北上。同船的还有郭沫若、马叙伦、陈其尤、沙千里、许宝驹、侯外庐、翦伯赞、冯裕芳等知名人士。12月3日一早,船在安东附近“大王岛”抛锚下人,一行人员改乘小船上岸。中共中央东北局派负责同志前往迎接,并护送到哈尔滨。正在这时候,得知沈阳已解放,于是又改乘火车抵达沈阳。 在离港前,周海婴曾和母亲商量购置冬衣的事,最终决定去价格低廉的旧货市场购买二手衣服。就这样,周海婴省下了800多块港币。于是,酷爱摄影的他马上货比三家,买了一台低价的“禄莱”相机,又买下20多个胶卷。为了安全、不引人注目地到达东北解放区,这次北上是完全保密的,也就不可能有摄影记者跟随报道。周海婴拍的这些绝版照片,无疑弥补了中国现代历史上最重要的影像空缺。
专职摄影,曾经的梦想
对于摄影,周海婴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说:“我觉得当下流行的‘玩照片’说法不对,摄影是一门艺术,也是创作。我曾想过当专职摄影工作者,但最终从事了与摄影毫无关系的工作。我喜欢抓拍,把所经历的历史瞬间用相机记录下来,是我的想法和心愿。” 现在回想起来,周海婴还特别感谢自己的父母亲。很小的时候,周海婴把缝纫机、锁、钟拆来拆去,想看个究竟。有时候连自行车也拆,甚至在家里做化学实验,但父母亲从没有加以干预。周海婴介绍说:“父母对我很宽松,没有觉得你应该学什么、干什么。”由于家庭的支持,周海婴能够不断拓展自己的知识和兴趣。他学过财会,上过无线电夜校,在辅仁大学社会系念过书,后来转到北大物理系,最终选择了科技的行当。 虽然当专职摄影师的梦想没有实现,但周海婴没有放弃摄影。新闻发布会当天,周海婴微笑着说:“27号是我生日,还有3天我就80岁了。”这些年来,周海婴的摄影兴趣一直未减,现在还添置了好几款数码相机,但还是喜欢使用传统胶卷。他认为,数码相机的优点就是快,不过目前来说,从创作角度考虑,胶卷是要高于数码的。在周海婴眼里,数码照片后期制作,是不属于摄影范围的。另外,周海婴特别看重底片在表达照片品质上的价值。 看过展览的观众,都意识到周老的照片与“社情民意”关系特别紧密。对此,周老解释说,这跟他的经历和兴趣有很大关系,人们认为他是鲁迅的儿子,肯定过着很阔的生活,实际上家里也是比较困难的。由此,周海婴对下层百姓的生活就比较留心,注意的多了,拍的照片自然也多了起来。当年,他还特地到辅仁大学社会系求学,只是因1952年社会系被取消,才转到北大物理系读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