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为什么拍照片? 2007-12-14 14:10:03 姜纬 王瑞博客
摄影界很热闹,各种各样与“国际”接轨的摄影节、摄影周、双年展,以及其它的大小展览,大致体现了中国摄影在当下的整体面貌:繁杂的作者身份和题材风格、繁杂歧异的想象和思想。这是“革命成果”的展示。多年以来,中国的摄影家、理论家、活动家们致力于摄影革命,从提出新旧之分,到强调摄影的“人文关怀”,再到呼唤摄影的“当代性”,策划于密室,点火于基层,碰撞于堂会,摩顶放踵,苦口婆心,此起彼伏,一直在规划和塑造新的摄影状态。时至今日,我们确能大致得知这种状态的面貌——差不多一切新精神、新路数和新因素尽在于此。
“革命” 缘于深刻的不满和深刻的憧憬,我曾是一个对摄影状态深怀不满者,比如:少数人把玩操作的垄断局面及保守僵化的阅览体制、吟风弄月的单一的唯美装饰趣味、利用滥用或者挑衅人类情感的投机创作方式、生搬硬抄谬误频出的学术理论,等等。在不满之后,我也曾经如此展望过摄影的前景:
在过去,摄影是一种文化特权、一种专业技能,尽管历史不长,却也有道统有文统,但在现代社会中,摄影越来越具有开放性,它再不是“摄影家”们的专利,同时,它的应用范围包罗万象,你不能说《国家地理》杂志上的或者我在网上发的照片就不是摄影了,与写小说、写诗不同,拍摄照片是一种最普遍的语言应用活动。
这种“民主”也许是真正回到了摄影的原初构想,而且在我们这个时代得到了大众传媒和网络的强力支持。它们对照片有惊人的、永不餍足的需求,这需求是消费性的,但同时也构成言说、交流和表现的巨大场所,要知道此时中国人的世界观如何庞杂、纷乱、丰盛、活跃,你不能埋头光看文字,不能只奔波于美术馆和画廊,你还得关注报纸、杂志、广告、网络甚至大街、楼宇、手机等等一切可以“种植”照片的土壤。
这样的话,相对于摄影“艺术殿堂”,将形成巨大的摄影“民间”,在这里,也许一切都是零散的、不定型的,但是这里有新的摄影精神——
对自身经验的执着。这其中当然也充斥陈词滥调,但也有很多人是不把拍照片当作扮表情的,或者说,即使扮表情,他们的自我想象与传统的摄影艺术划定的场域也相去甚远,他们没有一个“道统”去承担,他们效忠于自身,他们最主要的资源就是自身的经验。
是的,他们常常不太正经、不太认真严肃,但这个世界、我们的自我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某种意义上,世界和自我就是各种各样真伪难辨的价值碎片喧嚣扰攘的场所,那么,当我们拍摄时,我们要留下对话、怀疑的余地,作品就应该包含着各种语言的相互争辩、嘲笑。
还有作品的欢乐和自由,拍照片是欢乐的事情,是体验自由。
还有丰盛的语言力量,那是尽情恣肆、惊险华丽的炫技,是未经驯服的欲望本能,是从活生生的语言经验开始的狂奔。
——这大致可以看成是对当前摄影状态的描述,当然这没什么好得意的,只不过证明,在当今中国,做一个预言者是最保险的事,因为“未来”很快就会如愿地变成“现在”,而且是矫枉过正的“现在”。在2006年,看一看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摄影展览,翻阅一些报刊杂志,再到网站转一圈,你就会对当前中国人的摄影实践有一个总体印象:那是对自身经验的执着,但这也很容易变成自我欺骗,变成澎湃的表演欲望;那是对话、怀疑、争辩和嘲笑,但也常常是虚无、是对确定、认真和严肃的蔑视;那是狂欢、本能,也是暴力;是自由,但大半是不负责任的伪自由;是丰盛语言之所在,可往往也是急火攻心的名利场。
仅仅一二十年的时间,一切似已水落石出,至少在两个方向上,摄影的革命似乎可以宣告胜利:在摄影“艺术”的领域里,一些当年孤独的探索者已经修成正果,野狐禅入庙堂,摄影的基本观念和审美场域已有重大拓展;同时,摄影的“民间”已经形成,广大无边且欢乐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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