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广州摄影双年展观后感 2007-12-14 14:08:44 姜纬 鲍昆博客
对于"学术"这盘账,我一个局外人不便多插嘴,远远望去,学术许诺给市场的,无非市场所期望的办事能力,但那往往不过是为了媚悦市场而竭力装出能干的样子,事到临头,照例支支吾吾,夹缠不清,这在市场看来,不啻卖狗皮膏药,短暂的蜜月期过后,早晚还是得不欢而散。摄影其实也不应该多弄凌空蹈虚的什么"实学",一个摄影家,忙着说出"思想",他就真的顾不上经验、事实、人性的广阔、深微,何况那思想还免不了"扶东倒西"、随时俯仰。
通过在广州这几天密集的倾听、交谈、观察,我觉得有必要坚持我原来的基本看法:像人们通常意识到的那样,摄影家们并不总是有幸遭遇如20世纪下半叶这样错综复杂的年代,古老的中国经历着翻天覆地般的转化,社会政治经济网络、基层生活的共同体、文化表达和交往形式,一次又一次地发生根本性变革,变革无所不及的巨大力量表现为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的分隔模糊游移,历史踏破了这个界限,搅动着生活的各个层面, 在所有细节上烙下印迹。于是,20世纪下半叶一个比较重大的文化事件就是摄影家的相继"崛起"--他们的影像在内部表现为社会的公共空间,在外部则呈现为社会的公共空间的一部分。社会的公共空间进入摄影,或摄影进入社会的公共空间,对于中国摄影和社会,始终是一种新的现象。它的意义,即使摄影家本人也未必十分通透彻底地自觉,也许,他们的拍摄主要是出于对中国历史、社会境遇和生活情境的敏锐的直觉应对而已。
展览中有一个特别单元"乒乓",虽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但确很有意思。按照策划人的意思,设置这么一个展览,把外国摄影师和中国摄影师的作品并置,题材、观念、语言,有的相似,有的相反,不管怎样,思考和形式在其间彼此呼应,形
成丰富复杂的复调。我在想:东西方观看方式的距离与巧合,这个倒是以后某届双年展可以考虑的主题,甚至可以把这个主题具体落实到对于中国的观看上来。一百多年前,摄影术传入中国,欧洲人有意无意间是单方面的观看,中国最初是被观看的,但不久即开始了中国人自己的观看;一百多年后,和中国来往的已绝非只限于欧洲,中国人对自己国家的主动观看发展到了新的高度,其间波澜起伏气象万千。无论怎样,距离与巧合,错谬与相契,误读与共识,这些依然存在,不同文明是必然冲突的还是可以融会的,处理这些问题的智慧在哪里,文化在此可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这些问题在影像层面的探讨是以小见大,在中国与世界的关系日益紧密的今天,我看是既具现实意义,也有深远的影响和价值。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视野、耐心、能力、资金和学术规范,我相信是能够做出做好这样一个题材的。
研讨会的遗憾是没有时间讨论中国当代艺术。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有那么一部分摄影师、评论家和经营者,在外力的帮助和鼓励下,非常聪明而有意识地把自己的作品、判断和资金种植进了当代艺术的园子,其收成以及其在商场货架上的显赫位置令人们既羡又恨,至今仍有人为不得其门而入烦恼着急。我原来已准备了一家之言,没讲成。那么现在,在这里,我不妨来说说它的诉求秘密吧。杜尚的那个小便器,开创了所谓的当代艺术也同时终结了当代艺术,这容器如此之大以至于后来的所有当代艺术品都像是撒在里面的体液,在他之后蓬勃发展的当代艺术生产力实在是有悖于祖师爷不再做其它作品的深意。在我眼里,当代艺术是意识精神形态领域的SM活动。文艺复兴以来,理性一直是人类最为看重的一种价值,而实际上,有许多事情是不能用理性来解释的。两次世界大战、奥斯维辛集中营、原子弹以及越战、水门事件之后,西方人最看重的科学、规则、理性,不断地受到来自自身的挑战和质疑,褪去理性的面纱在过去是潜意识,在"诗已死"的当代则可以大摇大摆地放至明面上来。SM与一般传统价值观相反,是放松的放肆,巨大的压力在感官的折磨、摧残过程中被缓释、解除。我在资料里看到一个SM活动中的"奴隶"的自述:"电脑、手机、跑车、网络通讯、电子银行成了我们生活的主流,紧张、压力也随之变成了日常生活的‘风尚',焦虑、恐惧、竞争、威胁侵袭着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我们暴露在各式各样丑闻、骗局之中......政府的,企业的,个人的。看起来好像只有鞭抽在身上的这种疼痛是完全真实的,没有欺骗。SM对我来讲是有正面意义的,使我在现实生活中变得更顽强,因为它实际是对忍耐力的锻炼,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SM的实践者中有那么高比例的医生、律师、企业高管、高级技术人员。"我想我已经讲得够明白够直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