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陈燮:他向世界发出汶川地震首张照片 2008-11-7 12:20:24
北川中学,成了一片废墟,操场里挤满了惊恐未定的学生、老师还有家长。
下着小雨,很冷。
看着这些和自己孩子年纪相仿的学生,陈燮不忍心拍摄这些悲惨的画面,感情上受不了。“在灾难面前,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希望,而非伤亡。”于是他将镜头对准在救援的场面上。
陈燮端着相机,一边拍一边流泪。当他靠近废墟,看见一个穿蓝色上衣的男孩站在废墟上,手里提着一个吊瓶,很显眼。在他身下的石板缝隙里,一个男孩的上半身露在外面,正在输液。
举起相机,陈燮将这一幕定格下来。第二天,这俩少年就登上了全国各大媒体的头版。
一份追求
除了人,还有很多生命需要关注
11月3日,海协会会长陈云林访台。有消息称,11月底或12月初,大熊猫团团圆圆就要到台湾安家。
陈燮一直在关注这个新闻。过两天,他还要到雅安熊猫基地去看望团团圆圆,赶在它们起程之前。陈燮说,他可以说是目前拍摄熊猫最多的记者。无数次的拍摄经历,他认识了每一个饲养员,也慢慢地成了“熊猫专家”。
第一次来拍熊猫,是新闻采访行为。但后来,熊猫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地震发生后的几天,陈燮一直在关注着人,但也一直惦记着熊猫的安危,因为卧龙是地震的死角。“全世界都在关注熊猫,当然我更关注。”5月22日,陈燮终于能抽出时间去看看熊猫。地震前,从成都经映秀去卧龙只有100多公里路程,但是因为地震,道路中断,他必须绕行。
这条陈燮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山路,变得异常陌生、难走。
第一个经过的是海拔4000多米的夹金山,也是当年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雪山。路上山体滑坡遮蔽了路面,他们有时要自己下车,搬开石头,再继续走。之后,又过了四姑娘山。此时,天色已黑,眼前却到了最危险的海拔4500多米的巴郎山。
“平时就有滚石,何况现在。”车子已开过半山腰,进退维谷,他甚至“有点后悔”。
这是地震发生以来的第一次害怕。
当晚12点,经过14小时的艰难跋涉,走了500公里后,他终于到了卧龙。这个美丽的地方已面目全非。
地震10天之后,大熊猫的照片再一次出现在全国的媒体上。大熊猫变得情绪焦躁、竹子减少饿得吃草的信息,引来国人的关注。
“除了人之外,还有很多生命需要关注。”陈燮说。
一颗灵魂
看到需要救助的人,
真想扔掉相机去救援
重大的灾难,给记者提供了一个丰富的新闻源,但也考量着记者的心。
初进灾区,陈燮不忍心拍摄悲惨的镜头;再进北川,他强迫自己改变了想法:我要为历史留下真实的影像。
但情感上的抗拒折磨着他。因此,他选择了一些含蓄的角度,尽量回避死者的脸和眼睛,从侧面或背面拍过去。“怕哪天,万一被他们亲人看到了,会受不了。”
在和北京的一个朋友通话时,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记者却泣不成声。职业责任和社会责任,两者的痛苦选择,折磨着他的神经。陈燮说,作为一个记者,最主要的责任就是将信息记录下来,让世人知道;但作为一个人,看到现场那么多需要救助的人,真想扔掉相机去救援。
这是一种痛苦的选择。
朋友在电话中安慰他,说外国的朋友看到热心人士的募捐海报,就是他拍摄的照片。他的照片传递了很多信息,传递了很多震撼和感动。这比他单纯救一个人意义要大得多。
但真正让陈燮心里产生自豪的,是3个月后他在北京参与奥运会报道时看到的一幕。在他下榻的酒店旁一个慈善募捐点,宣传海报上几幅照片就是陈燮在地震期间拍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