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媚谈摄影 2008-1-4 11:46:02
李媚:你觉得沙龙摄影对你来说有一个引导的作用,是它把你带入摄影这一行。我是这么认为的,既便有人一辈子要拍沙龙摄影的照片,也是无可非议的。他为什么不能那么拍呢?如果他喜欢。我觉得所有的问题你必须将它放入一个特定的文化背景里,和一个特定的环境里去谈。如说我们现在来谈照相机对社会的责任这个问题,那么沙龙摄影当然是不适宜的。 但是并非所有的摄影都得肩负起社会责任,这是肯定的。 yqphoto:那么就安塞尔•亚当斯来说,当时大家都在拍摄战争和动荡的社会时,他一个人在美国黄石公司里拍摄风光照片,你是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李媚:首先,亚当斯并非是一个纯粹的风光摄影家。亚当斯为什么会去拍黄石公园,其实这当中有一个深刻的背景:一是源于宗教信仰;二是源于自然保护这样一种观念。所以他和那些直接拍风光的摄影家还是不一样。 其次,在看亚当斯的作品时,你们能够看出这一点:具有相当强烈的宗教情感。比如说他的黑白照片,不仅美伦美尽,而且是一种升华,还有很肃穆,很庄严的东西在里面。这就是他这一层面所追求的东西。其实每个摄影师真的各不相同,他们的精神和观念,往往是不为我们所了解,一旦你了解以后就会明白,这照片的实际意义是什么。 我曾经是一个沙龙摄影激烈的反对者,但我现在觉得那是没有必要的。其实沙龙摄影的趣味是不一样的。不是一个统一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去谈。 yqphoto:当年你们办的《现代摄影》杂志,所倡导的摄影理念是什么? 李媚:反传统、创新,观念更新,是我们最开始倡导的摄影理念。 当时在八十年代初,整个社会刚刚从文革的阴影里走出来。打破单一的政治模式,是当时所有的文化人,艺术家当务之急所要做的最刻骨铭心的问题,我们当时倡导的就是这个。而且为了打破我们的旧观念,还引进了大量国外的东西。让大家知道,摄影还能做什么?我们还能这样拍照片?照片可以是这样拍的!我们希望能介绍多种模式摄影。 yqphoto:这本杂志一共用了多少年? 李媚:一九八四年开始创办,至一九九三年年底结束,一共十年。 yqphoto:我曾经看过这本杂志,现在读起来,都觉得上面有些文章的观念还是很新,很震撼,有许多文章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想知道,这本杂志以后还有复刊的可能吗? 李媚:不可能了。我觉得《现代摄影》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yqphoto:你认为现在一些摄影师,他们所遇到的困境是什么? 李媚:许多摄影师就是没有搞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困境。每个人都不清晰,虽然每一个人都在大量的拍照片,每年累下无数底片,但我觉得他们完全没有清醒的意识到,这些照片我拍的是干什么用的?就因为自己的目的不明确,所以资源的浪费的一件特别大的问题。 其实我认为每个摄影师都应该把自己搞明白,你是什么摄影师,你就去做什么。一定要具体一些,不要去追求很大很虚的东西。你越是具体,越能够把事情做好。 yqphoto:有些拍得相当好的摄影师,他们面临一个生存的问题,请你谈一下摄影师如何来养活自己? 李媚:在中国,我们没有图片市场,但这种情况随着我们媒体的发展,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结合媒体对图片的大量需要,艺术作品的收藏,这些情况其实都在改变。我觉得我们正好处于一个过渡时期,就是从“此”走到“彼”的时候。我们正好处于中间,但这中间的过程问题是很多的,它需要一点点的去积累。所以在中国有许多的摄影师之所以没法用摄影来养活自己,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一种方式。 摄影就是一门手艺。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把生存和自己的摄影专业结合起来。你不能用手艺来养活自己,那是说不过去的事情。假如你不是艺术家,你死活觉得自己就要做艺术家,当然,那是没有办法喽!这样的人活不了,那只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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