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加德:我拍摄过希特勒 2008-1-27 10:36:39 《美国〈生活〉杂志摄影师访谈录》
在《生活》杂志,没有人告诉我们怎样拍摄,我们都是独立的,我们想拍什么就可以拍什么,一位著名的编辑威尔逊·希克斯曾教过我说:“你不要怕那些影后们,你是摄影专业中的国王。”我一直忘不了他讲的这句话,并不是因为我感到自己像国王,而是不要怕什么人,你越是不怕,你才能干得越好。 年轻人想在6个月之后就达到事业的顶峰,而我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他们知道照相设备,但不知道怎样去看,你知道并不是相机在拍照,而是眼睛。你可以有最先进的相机,而看不到拍摄的可能性。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看到拍摄的可能性。我可以花几小时看雨滴,什么时候我都能看到照片。 1936年,我已经38岁,所有《生活》杂志的摄影师都比我年轻,他们对待我就像老朋友而不是一位年长的人。我发现摄影师们就像是陀螺,他们常常单个转,聚不到一起,我和他们都很友好,但并不是好朋友。 约翰:是否有什么摄影师,你从他们那儿学到过什么? 艾森:这一点是极困难的,因为谁都不想去模仿别人。 当我开展览时,有人常问我,为什么你不拍彩色照片,我说黑白的要好得多,展览作品用彩色的往往不成功,我不知道为什么,黑白照片更成功。人们总是问我摄影是不是艺术,我说:“我只是名摄影师,让人们去说这是艺术或不是艺术吧。” 约翰:你还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征兵而且受了伤? 艾森:我被编在第55炮兵团当炮兵,1918年在弗兰特斯附近的伊普里斯受的伤,日子是4月9日。榴弹炮在我上空爆炸,从我腿的这儿穿过,我很幸运弹片穿出去了,不然医生会把我的腿锯掉。 约翰:你们那时共有10人操作一门炮? 艾森:是的,那是一种75毫米口径的地面炮,我在下午4点整受的伤,什么都麻木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腿还在不在,我以为它已被打掉了,别人把我放平在地上,把我的裤子剪开说:“噢上帝,这太好了,现在你可以回家了,这是一发‘回家弹’。”然后大家都散开了,因为敌方的机枪开火了。我一直躺在地上,我想我会被打死的。两小时之后,红十字救护人员找到我,并把我放到一辆运货车上,送到法国里尔附近。三小时之后人们告诉我,在下午的战斗中,我团里的人都被打死了。我被送到赛丁,呆了两个月,走、跑都要用拐杖。 约翰:你说过你最著名的照片是在二战胜利日,一名水手吻一个姑娘的照片。 艾森:我们四五名摄影师,在那天被派往不同的地方拍摄纽约城的庆祝,我被派到时代广场。当时已有几千人拥挤在那儿了,路两边到处都是人。人们都互相拥抱,接吻。当时还有一名水手在路上跑,拥抱每一个人,你知道,接吻。我就跑在他前面,拿了一台徕卡机,挂在脖子上,把焦点对在10英尺的地方。你只有拍一张的时间,而且不必偷偷摸摸。我跑在他前面,不时回过头来看,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抱住一位穿白衣的人,我站住了,他们接吻。我不停地拍了5张。一位文字记者本来跟我在一起,但我们走散了。我在当天晚上八点把胶卷交上去。第二天人们对我说:“多么了不起的照片!”我说:“哪一张照片?”我已经忘记了,我都不知道,这只是一幅快照,一个巧遇…… 约翰:你认为它是一幅好作品吗? 艾森:我不知道,但我认为这是极为成功的一幅,是时代公司从没发表过的好照片。 约翰:你喜欢这幅照片? 艾森:作为一幅了不起的照片吗?不,我不喜欢。 约翰:为什么不? 艾森:我不知道,这是一幅非常有名的照片,他们会记住任何一个拍下这幅照片的人,这是一个标志。 约翰:如果你可以重拍一次,你会拍得不一样吗? 艾森:不会,构图中人物是完美的,她在上面,手臂这样,而男子拥抱着她,几乎不能再好了。这位妇人在1980年写信给我,她在《洛杉矶时报》上读到这幅照片的故事,她记得照片中的人就是自己。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我把信给《生活》看。他们做了调查,我与她第一次见了面。她想请我去一家著名的饭店吃午饭。我说:“我不想上著名的饭店,带我去麦当劳吧。”我们到了麦当劳,我喜欢那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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